第325章 建奴点兵 辽东暗流（2/2）

船行一夜，八月十七拂晓，至天津海口。

早有锦衣卫快马等候。验明身份后，刘兴祚换乘骏马，在十名缇骑护卫下，直奔京师。官道两侧，秋粮已收，田野空旷，偶见农人搬运番薯藤苗——那是陛下力推的抗旱作物。

午时，正阳门外。

守城官兵见锦衣卫旗号，迅速放行。刘兴祚策马入城，但见街市井然，百姓面色尚安，显然尚未知北疆危局。有蒙学堂童声朗朗，自巷中传来——那是陛下新政的根基。

紫禁城，东华门。

骆养性已在等候。这位锦衣卫指挥使面色冷峻，见刘兴祚下马，只一点头：“陛下在文华殿，随我来。”

穿宫过殿，刘兴祚无心观赏皇家气象，只紧跟着骆养性。至文华殿外，王承恩迎出，低声道：“刘将军辛苦了，陛下已候多时。”

殿内，崇祯负手立于巨幅《九边舆图》前，闻声转身。他今日着一身玄色常服，面色平静，唯双目深如寒潭。

“臣刘兴祚，叩见陛下！”刘兴祚扑跪于地，双手呈上密信。

崇祯接过，拆开火漆，迅速览毕。殿内寂静，只闻纸页轻响。

良久，崇祯缓缓抬头：“皇太极……果然选了绕道蒙古了。“

“是。”刘兴祚伏地道，“前锋已经出发了，主力随后开拔。留守沈阳的是多尔衮。”

“孙督师有何建言？”

“督师言：关宁军已收缩防守，多尔衮必不敢轻出。辽东可保无虞。只是蓟镇……”刘兴祚顿了顿，“督师请陛下圣裁。”

崇祯走至地图前，手指从喜峰口一路划过蓟州、三河、通州，最后落在北京城上。“朕知道了。”他声音平静，“刘卿一路辛苦，先下去歇息。王承恩，带刘将军至武英殿侧厢安置，传太医诊视。”

“陛下！”刘兴祚抬头，“臣愿再赴辽东，联络旧部，刺探军情！”

“好”，祯扶起他，“好，你即可回辽东，协助孙承宗。”

刘兴祚还要再言，见皇帝神色坚决，只得叩首：“臣……遵旨。”

退出文华殿时，刘兴祚回望一眼。皇帝仍立于地图前，背影在斜阳中拉得很长，孤独而坚定。

八月十八，晨，乾清宫。

崇祯一夜未眠。案头堆满奏章：陕西孙传庭请拨赈灾银，山西洪承畴报蒙古异动，甘肃卢象升言已整军待发，南京朱燮元奏南方士子闹事……而最上面，是刘兴祚带回的密报。

“皇爷，该早朝了。”王承恩轻声提醒。

“今日免朝。”崇祯提笔疾书，“传旨：军机处在京人员，文华殿议事。另，八百里加急蓟镇总兵朱国彦：建奴将攻喜峰口，按既定方略行事。”

“遵旨。”

王承恩退下传旨。崇祯继续书写：

“谕宣大总督卢象升：建奴将从蒙古绕道入关，卿当留足人马防止关外蒙古突然叩关，再速率精兵原定计划向京城方向运动。切记稳扎稳打，不必急行军。”

“谕大同总兵满桂、宣府总兵黑云龙：整军备战，密切监视蒙古诸部。若建奴破关，可相机袭扰其侧翼，然不可浪战。”

“谕山海关督师孙承宗、袁崇焕：严守辽东，勿令建奴有可乘之机。新兵训练不可松懈，待时机成熟，留足兵力防多尔衮后按原计划向京城方向运动。”

一封封旨意写出，用印，封装。崇祯知道，这些命令将在未来数日改变无数人的命运，也将决定大明的国运。

巳时，文华殿。

崔呈秀、张维贤等人匆匆赶至。崇祯将密报推给他们，二人览毕，面色大变。

“陛下！”崔呈秀声音发颤，“还是来了！”

“来了就不放他们走了。”崇祯摆手，“按我们之前的定策：放进来打。”

李邦华道：“陛下，此非儿戏！若建奴长驱直入，京师危矣！臣建议陛下往南京。。。。”

“不，朕在，军心即在，若朕不在京城，寒了将士的心。朕要与京城共存亡，以后避战的话休要再提。。。”崇祯走到地图前，“建奴劳师远征，粮草不济，求的是速战速决。我军若在关口硬拼，正合其意。放他们进蓟州平原，以城池为依托，以火器为利刃，节节抵抗，拖疲他们。待卢象升、满桂、黑云龙诸部合围，再一举歼之。”

崔呈秀冷汗涔涔：“陛下，此策……太险了！朝野若知，必起非议！”

“顾不得了。”崇祯转身，“传朕旨意：即日起，京师戒严，九门加强守备。但不得惊扰百姓，不得哄抬粮价。若有散布谣言、扰乱民心者，立斩。”

“臣……遵旨。”

几人退下后，崇祯独坐殿中。阳光透过高窗，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他想起历史上的己巳之变：喜峰口破，蓟州陷，三河失，通州焚，八旗铁骑直抵北京城下。袁崇焕千里驰援却被冤杀，满桂战死，大明元气大伤。

这一次，他有了准备，有了新军，有了火器，有了完整的情报。可历史真的会改变吗？

王承恩捧来披风：“皇爷，风凉。”

崇祯接过披风，却未穿上。“承恩，你说，百年之后，史书会如何写崇祯二年这个秋天？”

“老奴不知。”王承恩垂首，“但老奴知道，皇爷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大明江山，为了天下百姓。”

“但愿如此。”崇祯轻声道。

远处传来钟鼓声，那是报时的钟声，也像是战鼓的前奏。大战阴云，已笼罩在帝国北疆，而风暴的中心——那位穿越而来的皇帝，将用他的先知与决断，迎接这个时代最严峻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