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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潮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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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分歧依然深刻。在一次关于AI国际标准的闭门会议上,美国代表坚持“创新优先,监管跟进”的原则,主张轻触式监管;欧盟代表强调“预防原则”,要求高风险AI在部署前证明安全性;中国代表提出“发展与治理平衡”,主张分类分级管理;非洲集团代表则指出,现有讨论大多基于发达国家的假设,忽视了发展中国家的能力和需求。

“就像四个医生在争论如何治疗病人,”会议休息时,一位来自新加坡的观察员私下对林一说,“但他们对病人的体质、病史、生活环境一无所知。”

林一想起了日内瓦湖——同一个湖,瑞士人看到的是旅游景观,渔民看到的是生计来源,生态学家看到的是脆弱系统,房地产商看到的是湖景价值。技术治理也是如此:同一个技术,不同的人看到不同的层面,赋予不同的意义,期待不同的结果。

周五下午,就在林一准备离开日内瓦时,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回声系统董事会宣布,理查德·科恩辞去CEO职务,由首席技术官玛丽亚·陈接任。新闻稿中特别提到,公司将“重新审视技术发展路径,在创新与责任之间寻求更佳平衡”。

几乎同时,林一收到了宋清的消息:“理查德喝了两小时茶,说了很多,也听了很多。最后他说,他在公司推动变革时,最大的阻力不是技术困难,是‘我们一直这样成功’的思维定式。他说茶室的安静让他意识到,有时候进步需要停顿,需要倾听,需要从不同的角度重新看问题。”

林一回复:“茶道的力量。”

回北京的航班上,他翻阅着会议资料,但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那些对话片段。技术治理的复杂性不在于技术本身,而在于技术嵌入的社会复杂性。就像一滴墨水落入水中——技术是那滴墨,但墨会如何扩散、形成什么图案,取决于水的温度、流动、成分,以及容器的形状。

他打开笔记本,开始起草一份给联盟的思考文件。不是行动计划,而是一系列问题:

1. 我们是否在创造技术的同时,也在创造理解和使用这些技术的能力?

2. 我们的开源框架是否足够“可塑”,以适应不同文化对“好技术”的不同想象?

3. 在追求“负责任创新”时,我们是否无意中制造了新的门槛,将那些最需要技术的人排除在外?

4. 伦理实践如何避免成为负担,而成为创造更好技术的资源?

5. 当不同价值观冲突时,我们是否有能力进行艰难的对话和协商?

这些问题没有简单答案,但他知道,能够提出正确的问题,往往比给出错误的答案更重要。

飞机降落前,他收到了高桥健的消息:“玛丽亚上任后,第一个决定是成立‘多方顾问委员会’,邀请外部利益相关者参与产品设计评审。她问我是否愿意代表‘负责任技术实践者’加入。我答应了。线在继续延伸。”

林一望向舷窗外,北京的城市灯光在地平线上铺展。他想起了日内瓦湖的潮汐——虽然内陆湖的潮汐微小到难以察觉,但确实存在,受着遥远月球的牵引,遵循着宇宙的节律。

技术时代的治理也是如此:看似混乱的表象下,有着深层的规律;看似分散的努力下,有着潜在的连接;看似对立的立场下,有着共享的关切。就像潮汐,有涨有落,有进有退,但整体上推动着水的循环,维系着生态的平衡。

而他们,这些在各自位置上努力的人们,就像潮汐中的一滴水——微小,但参与着宏大的运动;短暂,但连接着永恒的过程。

回到家时,已是深夜。宋清在茶室等他,茶席已经备好。

“累了吧?”她轻声问,开始温壶。

“身体累,但心很清醒。”林一坐下,“这次日内瓦之行让我明白,我们面对的不仅是中国与西方的差异,更是不同世界观、不同价值排序、不同生活经验的差异。技术是这些差异的交汇点,也是对话的可能。”

宋清将第一泡茶倒入杯中:“就像不同的茶,需要不同的水、不同的温度、不同的时间。没有一种泡法适合所有茶。但所有的茶道,都追求那杯茶最真实的滋味,都尊重茶叶的本性,都珍视喝茶的当下。”

茶香氤氲中,林一感到了久违的宁静。他想起了顾老先生最近的一幅字:

“和而不同,各美其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

这十六个字,或许是技术时代治理的最高理想:不是消除差异,而是在差异中寻找和谐;不是强求一致,而是让每种美都能绽放;不是征服对立,而是创造共生的可能。

窗外,秋夜的星空清澈。在北京,在日内瓦,在东京,在内罗毕,在无数地方,人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这个时代的挑战。

有的通过代码,有的通过政策,有的通过艺术,有的通过茶道,有的通过社区组织,有的通过传统智慧。

方式不同,但心意相通:在这个技术日益强大的世界里,守护人性的完整,尊重生命的尊严,创造连接的可能。

潮汐在继续,编织在继续,对话在继续。

而每一次真诚的努力,都是投向未来的光——不是刺眼的探照灯,而是如星光般,既照亮前路,又让人能够仰望的,温柔而持久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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