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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潮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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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日内瓦,秋意初显。联合国欧洲总部的一号会议厅里,正在举行一场非正式的“多方利益相关者对话会”。这不是正式的国际会议——没有国家席位,没有外交辞令,甚至没有预设的议程。长条胡桃木桌旁坐着五十余人:有技术公司的代表,有民间社会组织的领袖,有原住民知识守护者,有工会代表,有青年活动家,还有几位安静坐在角落的政府观察员。

林一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桌上的名牌:没有公司头衔,只有名字和身份——“林一,技术实践者”。旁边是“莫雷诺博士,对话促进者”,“高桥健,系统设计师”,“阿雅娜,社区技术协调员”,“马塔尼,传统知识守护者”,以及一些他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

“各位,”莫雷诺博士在开场时说,“我们在这里不是为了谈判立场,而是为了聆听彼此的关切、分享各自的经验、探索可能的共同点。规则很简单:每人每次发言不超过三分钟,发言时其他人只倾听,不打断,不准备反驳。”

她点燃桌子中央的一支白色蜡烛:“这支蜡烛提醒我们,真正的对话需要光——照亮自己,也照亮他人的意愿。”

第一个发言的是一位来自刚果雨林社区的年轻人:“我叫伊萨,我们的社区正在用开源工具监测森林砍伐。但我们最大的恐惧是,这些数据最终会变成反对我们的证据——政府说我们‘阻碍发展’,公司说我们‘反对进步’。技术给了我们声音,但也让我们更显眼,更容易被针对。”

接着是一位瑞典的工业机器人公司CEO:“我是卡尔。我们公司为全球汽车厂提供自动化系统。我的困境是:客户要求完全自主,不要人类干预,因为人力成本太高。但我们的工程师知道,完全自主在复杂环境中风险很大。如何在商业压力和技术责任之间平衡?”

一位印度的女性纺织工人代表说:“我叫普丽娅。我们的工厂引入了智能管理系统,说是为了‘优化效率’。但现在系统监控我们的每一个动作,计算‘效率分’,分数低的会被降薪甚至解雇。我们不是机器,我们有累的时候,有分心的时候,有需要照顾家人的时候。技术应该帮助人工作,还是把人变成机器?”

发言轮转。每个人都分享着真实而具体的困境,没有抽象的伦理辩论,只有嵌入在日常工作和生活中的两难:

· 一位美国教育科技创业者苦恼于如何在不收集过多学生数据的情况下个性化学习;

· 一位巴西城市官员讲述智能交通系统如何无意中歧视低收入社区;

· 一位肯尼亚农民分享他如何用开源农业系统提高产量,却被邻居怀疑“与外国公司勾结”;

· 一位德国工程师坦白,他在设计医疗AI时面临“准确性”与“可解释性”的取舍——最准确的模型往往最难解释。

林一静静听着。这些困境看似分散,但他听到了共同的主题:技术不是中立的工具,它嵌入在社会关系、经济结构、文化价值中。技术决策本质上是价值决策——关于效率与公平、自主与控制、隐私与便利、短期收益与长期风险的价值排序。

轮到他时,他没有谈论红星或开源联盟的成就,而是分享了父亲的故事:“我的父亲是乡村教师,教了四十年书。他常说,教书不是灌输知识,是点燃好奇心;不是给出答案,是教会提问。临终前,他对我说:‘技术越来越聪明,但人要知道何时相信技术,何时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些年,我一直在思考这句话。”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烛光:“我们现在设计的技术系统,是在教人类相信自己,还是依赖机器?是在增强人类的能力,还是在削弱人类的判断?这不是技术问题,是教育问题——我们通过技术,在教育人类社会什么?”

发言继续。马塔尼长老通过翻译说:“在马赛马拉,我们教年轻人,知识有两种:一种在书本和机器里,一种在土地和传统里。聪明的人知道什么时候用哪种知识。但现在有些年轻人只相信机器告诉他们的,忘记了土地教给他们的。这是危险的忘记。”

高桥健分享了一个秘密:“在回声系统,我们曾经设计了一个功能:当系统对自身决策的信心低于某个阈值时,会自动降低自主级别,请求人类确认。但这个功能在内部评审中被删除了,因为‘会降低用户体验’。现在想来,那可能是我们最应该保留的功能——技术知道自己的局限,并愿意承认。”

对话持续了整个上午。没有解决任何具体问题,但某种微妙的变化发生了:人们开始从“陈述立场”转向“分享困惑”,从“扞卫自己”转向“理解他人”。

午餐时,伊萨主动找到卡尔,那个瑞典机器人公司的CEO:“您的客户要求完全自主,是因为他们只算人力成本,不算社会成本。但在我们的森林,如果机器完全自主砍树,会破坏整个生态——那是更大的成本,但不在他们的账本上。”

卡尔沉思:“也许我们需要新的账本。不仅是经济账本,还有生态账本、社区账本、未来世代账本。”

普丽娅加入了对话:“在工厂也是。如果系统只算产量,不算工人的健康和尊严,那就不是完整的账本。”

这个“多维度账本”的比喻在下午的讨论中不断被提及。它提供了一个简单的框架,帮助不同背景的人们理解彼此的关切:不是反对技术或进步,而是要求更全面的价值计算。

傍晚,对话会结束时,莫雷诺博士没有做总结,而是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我们同意需要更全面的‘账本’,那么谁来定义这个账本的科目?谁来计量?谁来审计?”

没有答案,只有思考。

林一回到酒店房间时,收到了林曦发来的加密消息:“爸,需要你的建议。一家大型娱乐集团想用我的算法开发‘沉浸式情绪体验’产品——根据用户实时情绪生成对应的虚拟环境。听起来很美,但他们的商业计划书里提到了‘情绪引导’和‘体验优化’,这意味着他们想操纵用户的情绪状态。我该拒绝还是尝试影响他们?”

几乎同时,宋清从北京发来消息:“茶室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回声系统前CEO理查德·科恩,他说想‘喝一杯安静的茶’。我该接待吗?”

两个问题,两个选择。林一站在酒店窗前,看着日内瓦湖的夜色。湖水平静,但深处有暗流。他知道,真正的挑战往往不在公开的冲突中,而在这些微妙的、私人的、需要即时判断的选择里。

他先回复林曦:“问他们三个问题:一、用户是否完全知情并控制自己的情绪数据如何使用?二、系统是否设计有‘情绪避风港’——用户可以随时选择不被分析、不被引导?三、他们的商业模式是否依赖用户的情绪成瘾?如果答案不令人满意,就拒绝。但可以把我们的‘自主性架构模式’介绍给他们,作为合作的前提。”

然后回复宋清:“接待他。茶道没有敌人,只有未理解的客人。听听他想说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林一在日内瓦参加了几场小范围的技术治理讨论。一个明显的趋势是:各国政府开始从单纯的“技术监管”转向“技术治理”,认识到需要多方参与的、适应性的治理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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