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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地府桃树的约定与新的“投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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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话不能现在说?”

他耳朵尖又红了,左顾右盼,最后盯着桃树上那处他刻的桃花印记:“现在……现在时机不对。等吃了八戒的喜酒,等你这身衣裳沾了人间的喜气,等俺……”他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等俺也沾足了喜气。”

我没再追问。有些话,确实需要合适的时辰、合适的光线、合适的温度和心跳,才能安然落地,生根发芽。

喜宴前夜,我把那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孟婆服换下,穿了件压箱底的浅粉裙裾——料子还是很多年前,一个投胎的绣娘留给我的,说是谢我让她临走前想起了幼时母亲缝衣的模样。裙摆绣着疏落的桃花,针脚已经有些松了,但颜色依旧娇嫩。

孙悟空来接我时,眼睛亮得吓人。他今天也换了装束,不是那身锁子黄金甲,而是一套褐色的劲装,腰束得很紧,显得肩宽腿长。金箍棒缩成簪子大小,别在发间,倒像个游侠。

“走吧,”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俺跟阎王借了条近路,不走黄泉道。”

他的手心有常年握棒的茧,却异常温暖。我搭上去,下一刻便被卷入清风。眼前的景象飞速流转,忘川河、三生石、望乡台……地府的一切在身后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人间湿润的夜风,以及漫天碎钻般的星子。

我们落在高老庄外的山坡上。庄内张灯结彩,红绸从村口一直挂到堂屋,喧闹的人声混着酒菜香气扑面而来。猪八戒穿着大红喜服,正在门口团团转地迎客,看见我们,胖脸上立刻炸开笑容:

“猴哥!孟婆妹妹!可算来了!快里边请!翠兰特意给你们留了主桌!”

喜宴热闹得不像话。各路神仙妖怪来了不少,有孙悟空认识的,也有我在地府名册上见过的。觥筹交错间,不断有人来敬酒,孙悟空挡了大半,偶尔几杯推不过去,他仰脖干了,侧头对我低笑:“这酒没俺的桃花酿好。”

宴至酣处,新人来敬酒。高小姐换了妇人发髻,依在八戒身边,脸上红晕比嫁衣还艳。八戒喝得舌头都大了,拍着孙悟空的肩:“猴哥!下回……下回就该喝你的喜酒了!”

满堂哄笑。孙悟空没恼,耳朵在红烛光里透出薄薄的绯色,只举起杯:“喝你的便是,啰嗦什么。”

我也被灌了几杯,人间的酒烈,烧得脸颊发烫。偷眼看孙悟空,他正被几个旧日妖王拉着叙旧,眼神却不时飘过来,撞上了,便飞快地移开,嘴角却翘着。

宴散时已是后半夜。客人们歪歪斜斜地散去,八戒早醉得不省人事,被高小姐搀着回房。我们告辞出来,走在寂静的田埂上。月色很好,照得稻穗泛起银白的浪。

“孟婆。”他忽然停住脚步。

我转身。他站在月光里,身后是沉睡的村庄和远山轮廓。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那根金箍棒变的簪子微微发光。

“现在时机对了。”他说,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砸进寂静里,“衣裳沾了喜气,俺也……沾足了。”

他从怀里掏出样东西。不是桃核,不是花瓣,而是一根细细的、闪着微光的金线,线头上系着片薄如蝉翼的桃花——是真的桃花,被封在某种透明的琥珀里,永远保持着初绽的模样。

“这是俺用花果山祖桃树的桃花,加上一根毫毛炼的。”他举起那根金线,月光穿过琥珀,桃花瓣的脉络清晰可见,“戴上它,无论你在哪儿,俺都能找到。无论隔多远,俺的声音……你都能听见。”

他没有问“你愿不愿意”,只是托着那根细细的金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像等待一个早已知晓、却依然至关重要的判决。

我伸出手腕。

他低头,手指有些抖,系了三次才系好。琥珀贴着皮肤,温温的,仿佛还带着他掌心的热度。

系好了,他却没有松开,拇指极轻地摩挲了一下那片被封存的桃花。

“孟婆,”他抬起头,眼底映着整片星空,“等那桃树再结果,俺就……俺就天天来地府浇水。阎王要是不准,俺就再跟他打赌,赌到他把奈何桥批给俺当聘礼。”

我终于笑出声。笑声落在田埂上,惊起几只蛰伏的萤火虫,点点绿光飞起来,绕着我们打转。

“聘礼不要奈何桥,”我说,“就要你每年新酿的第一坛桃花酒。”

他眼睛倏然睁大,然后,整张脸都亮起来,亮得盖过了月光。手猛地收紧,将我的手完全包住。

“成交!”

回地府的路,他飞得很慢。风在我们之间流淌,手腕上的琥珀时不时轻轻撞一下,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脆响。地府的轮廓在下方浮现时,他忽然说:

“对了,那半坛酒……还留着吗?”

“留着。”我顿了顿,“等你来续。”

他笑起来,笑声顺着风,一直送我到奈何桥头。

新孟婆已经趴在汤瓮边睡着了。桃树在夜色里静默着,摘掉果子的枝头显得空落,却又像在酝酿下一次更盛大的花期。

孙悟空站在桥那头,没有过来,只朝我挥了挥手。手腕上的金线微微发热,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仿佛直接响在耳畔:

“等俺。”

说完,他一个筋斗翻入云端,金光一闪,便不见了。

我走到桃树下,摸了摸他刻的那朵桃花。刻痕已经变得光滑,边缘生出新的树皮,将那印记温柔地包裹起来,成了树的一部分。

汤瓮里的水早就冷了。我生起火,看水泡一个一个冒出来,破裂,升起白气。白气里,恍惚又有花果山的果香,混着高老庄的红烛味,最后都沉淀成腕间那一点温热的桃花。

新孟婆在梦里嘟囔了一句:“桃树……又要开花了……”

我添了把柴。

是啊,又要开花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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