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故镇残烟，晴火不灭（1/2）

跨界通道外的人间荒野，灰暗的天幕下，枯萎的野草在风中瑟缩，发出细碎的呜咽。慕云谨三人刚踏出通道，便被一股混杂着焦糊与腐朽的气息呛得皱眉——那是纹力污染过的土地特有的味道，像是将人间最鲜活的生机硬生生拧成了死结。

绿萼怀中的本源藤种突然剧烈颤抖，嫩芽蜷缩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嗡鸣。她慌忙将藤种护在胸口，眼眶泛红：“云谨哥哥，这里的土地……好疼。藤种说，好多植物的意识都被碾碎了，连扎根的纹线都变成了黑色。”树妖与自然的连接远比常人敏锐，这片被污染的土地，在她感知中就像一幅被墨汁泼毁的画卷。

苏清鸢握紧手中的勘误剑，剑鞘上的金色纹符忽明忽暗，像是在抗拒周遭的黑暗。她抬头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峦轮廓，眉头紧锁：“断云峰在西北方向，但我们得先确认当前位置。根据笔砚阁的舆图，灵域跨界通道对应的人间区域，应该是大衍王朝的西陲荒漠，距离断云峰还有三百余里。”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只是……这荒漠本该是黄沙漫天，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死寂模样，恐怕连舆图都已经不准了。”

慕云谨蹲下身，指尖抚过地面龟裂的纹路。无命纹之力探入土层深处，那些缠绕在植物根系上的黑色乱纹立刻躁动起来，像是嗅到了猎物的毒蛇，试图顺着他的纹力攀附而上。他指尖微凝，混沌色纹线如利刃般划过，将那些乱纹斩断、净化，化作点点金色光屑融入土中。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脸色愈发凝重：“这些乱纹不是自然扩散的，是有人刻意布置的‘污染阵’。你看——”他指向不远处的沙丘，沙丘表面隐约可见复杂的纹符轨迹，“这些纹符相互连接，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西陲荒漠都笼罩在污染之下。”

“是乱纹者还是守旧派？”苏清鸢问道，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两种势力虽然理念相悖，但在破坏人间秩序这一点上，却可能达成诡异的共识。

“都有。”慕云谨沉声道，“这些纹符中，既有乱纹者特有的‘无序编码’，也有守旧派常用的‘锁灵纹’。他们似乎在联手制造混乱，却又各自保留着不同的目的。”他想起苍玄子说过的话——守旧派要维护原始法典，乱纹者要打破枷锁，如今看来，这两种极端的理念碰撞，最终受苦的还是无辜的生灵。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绿萼问道，她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灰暗荒野，心中满是不安。本源藤种的嫩芽已经完全蔫了下去，只有微弱的气息证明它还活着。

慕云谨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先离开这片荒漠，找到有人烟的地方打探消息。断云峰的三界定点暂时不急，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守旧派和乱纹者在人间的布局。”他转头看向苏清鸢，“师姐，你对西陲的地形熟悉吗？有没有可能找到一条避开污染阵的路？”

苏清鸢摇了摇头：“我只在笔砚阁的典籍中见过西陲的记载，从未亲身来过。不过……”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罗盘，罗盘指针上刻着金色的命纹，“这是‘纹向盘’，可以感知到最纯净的命纹方向。我们跟着指针走，应该能找到未被污染的区域。”她将罗盘放在掌心，指针立刻开始旋转，最终指向东北方向，发出微弱的金光。

三人立刻动身，跟着纹向盘的指引前行。一路上，他们看到了更多触目惊心的景象：干涸的河床里，散落着被乱纹污染的鱼虾骸骨；倒塌的驿站外，几具人类尸体蜷缩在角落，身上缠绕着黑色的纹线；甚至连天空中飞过的鸟雀，羽毛都带着诡异的黑斑，发出凄厉的鸣叫。

绿萼不忍再看，捂住眼睛靠在慕云谨身边。慕云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心中满是愧疚——如果他能早点发现法典的真相，如果他能更强一点，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生灵遭受苦难。

不知走了多久，纹向盘的指针突然剧烈跳动起来，金光也变得愈发明亮。苏清鸢心中一喜：“前面应该有纯净的命纹源！”三人加快脚步，转过一道沙丘后，眼前的景象终于有了变化——一片青翠的竹林出现在荒漠边缘，竹林中隐约可见袅袅炊烟。

“是竹林！”绿萼兴奋地喊道，怀中的本源藤种也终于恢复了一丝生机，嫩芽微微舒展。竹林在灰暗的荒野中，就像一盏不灭的明灯，给三人带来了希望。

三人走进竹林，一股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竹林中的竹子挺拔苍翠，竹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与外面的死寂荒漠判若两个世界。慕云谨调动无命纹之力感知四周，发现这片竹林的地下，隐藏着一道纯净的灵脉，正是这道灵脉挡住了纹力污染，守护了这片净土。

“有人！”苏清鸢突然说道，握紧了手中的勘误剑。竹林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女声：“是谁在那里？这里不欢迎陌生人。”

慕云谨听到这个声音，身体猛地一震，眼中满是震惊与狂喜。这个声音……是林晚晴！他快步朝着声音来源跑去，只见竹林深处的一间木屋前，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少女正握着一把柴刀，警惕地看着他们。少女的脸上虽然带着几分憔悴，但那双清澈的眼睛，却依旧如当年在人间小镇时那般明亮。

“晚晴！”慕云谨激动地喊道，声音都有些颤抖。他没想到，在这样的乱世中，竟然能在这里遇到林晚晴。

林晚晴听到这个声音，手中的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慕云谨，眼中满是震惊与泪水：“云谨哥哥？真的是你吗？”她快步跑上前，仔细打量着慕云谨，确认眼前的人不是幻觉后，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慕云谨轻轻拍着林晚晴的背，心中满是愧疚与心疼：“对不起，晚晴，我回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他能感受到林晚晴身体的颤抖，也能感受到她心中的恐惧与无助。

苏清鸢和绿萼站在一旁，看着两人重逢的场景，眼中满是欣慰。苏清鸢轻声道：“看来我们运气不错，刚到人间就遇到了熟人。”绿萼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晚晴姐姐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过了许久，林晚晴才渐渐平静下来。她擦干眼泪，拉着慕云谨走进木屋。木屋不大，却收拾得十分整洁。屋内的桌子上，放着一张泛黄的地图，地图上用红笔标记着许多区域，其中大部分都被划上了叉。

“晚晴，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小镇……小镇还好吗？”慕云谨问道，心中满是担忧。他离开小镇已经多年，期间一直忙于勘误任务，从未回过家乡，如今想来，心中满是愧疚。

林晚晴听到“小镇”二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小镇……小镇没了。半年前，一群穿着黑色长袍的人来到小镇，他们说要‘净化’小镇的命纹，结果……结果小镇就被乱纹污染了。好多人都死了，剩下的人也都逃散了。”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那些人好可怕，他们能操控黑色的纹线，把活生生的人变成怪物。我是被镇上的老笔吏救出来的，他为了保护我，被那些怪物杀死了……”

慕云谨听到这里，拳头紧紧握住，指节微微发白。他能想象到小镇被污染时的惨状，也能想象到老笔吏牺牲时的场景。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经温暖的记忆，如今都化作了泡影。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愤怒：“那些穿黑色长袍的人，是乱纹者还是守旧派？”

“我不知道。”林晚晴摇了摇头，“他们有的说要‘打破秩序’，有的说要‘回归原始法典’，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他们很可怕。”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老笔吏临死前告诉我，让我带着这张地图，去西陲的竹林找一个叫‘墨竹翁’的人，说他能保护我。我按照老笔吏的指示来到这里，可墨竹翁早就不在了，这里只剩下这间木屋和这片竹林。”

“墨竹翁？”苏清鸢皱起了眉头，“我在笔砚阁的典籍中见过这个名字，他是一位隐世的勘误师，据说擅长用竹纹构建防御阵。不过他已经失踪了几十年，没想到竟然隐居在这里。”

慕云谨走到桌子前，拿起那张地图仔细查看。地图上标记的区域，大多是人间的城镇和村落，其中被划上叉的区域，显然已经被纹力污染。他发现，地图上有一个区域被红笔圈了起来，旁边还写着“断云峰”三个字。

“晚晴，你知道断云峰在哪里吗？”慕云谨问道。

林晚晴点了点头：“知道。老笔吏说，断云峰是人间最后的净土，那里有三界定点，能挡住纹力污染。不过……”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担忧，“我听说，最近有很多人都在往断云峰赶，其中既有逃难的百姓，也有那些穿黑色长袍的人。断云峰恐怕也不安全了。”

慕云谨心中一沉。他没想到，守旧派和乱纹者竟然已经盯上了断云峰。三界定点是打破法典枷锁的关键，一旦被他们掌控，后果不堪设想。

“晚晴，你跟我们一起走吧。”慕云谨说道，“这里虽然暂时安全，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们要去断云峰，找到三界定点，阻止那些人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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