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第27章亲吻(1/2)
自那日林念安“宣告”般定下每日一个时辰的探视之约,角宫这间弥漫着药味的寝殿,便仿佛悄然被注入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息。宫远徵胸口的伤,在侍医精心诊治和林念安看似不动声色、实则细致入微的“监督”下,恢复得比预期更快。绷带一日日变薄,换药时他忍痛蹙起的眉头也一日日舒展,苍白的脸上终于渐渐有了血色。
林念安每日午后准时到来,步履轻缓,裙裾无声。她不多话,来了便安静地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有时是看着他喝下温好的汤药,有时是递上一盏清润的蜜水,有时只是拿起一旁未读完的医书,替他翻到他上次折角的那一页。宫远徵起初还有些别扭,试图维持那点摇摇欲坠的、医者与病患的客气距离,可每次对上她沉静平和的目光,所有故作疏离的言语便都卡在喉咙里,化作无声的妥协,和心底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贪恋。
他贪恋这份静谧的陪伴。贪恋她指尖偶尔拂过他额角试探温度时微凉的触感,贪恋她身上那缕总是淡淡萦绕的、混合了药香的清冽气息,更贪恋她无需多言便能抚平他心头躁郁与后怕的那份安定力量。在她面前,他可以不必是那个肩负重任、必须时刻警惕的徵宫之主,不必是那个在兄长面前强撑坚强的弟弟,甚至可以暂时忘记那碗毒粥带来的惊悸与对无锋的刻骨恨意。他只是一个受了伤、会疼、会害怕、也需要一点温存慰藉的……宫远徵。
这日午后,秋阳正好,暖融融的光线透过半开的轩窗,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一方明亮的、跃动着微尘的光斑。林念安照例前来,手中却多了一个小小的青瓷罐。
“今日感觉如何?还疼得厉害么?” 她将瓷罐放在小几上,目光落在他胸前已轻薄许多的绷带上。
宫远徵靠坐在床头,闻言摇了摇头,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极淡的、真实的弧度:“好多了,不动时已不觉疼痛。侍医说,再过两日便可试着下床走动。” 他说着,目光好奇地瞥向那个青瓷罐,“这是什么?”
“前几日见你喝药后总蹙眉,想是汤药极苦。” 林念安打开瓷罐,一股清甜中带着淡淡花香的馥郁气息飘散出来,冲淡了满室药味,“我向医女讨了些上好的野蜂蜜,又加了晒干的桂花和两味清润去火的药材,慢火熬成了膏。每次喝完药,含一小勺,能压压苦味,也对咽喉和脾胃有益。”
她一边说,一边用干净的银匙舀出小半勺晶莹剔透、色泽金黄的蜜膏,递到他唇边。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天经地义。
宫远徵怔住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银匙,看着那勺中微微颤动的、散发着诱人甜香的蜜膏,又抬眼看她。她神色平静,眼眸清澈,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羞涩的躲闪,只是那样安然地等待着,仿佛这只是她每日“照料”工作中再寻常不过的一环。
可宫远徵的心,却像是被这勺蜜糖,猝不及防地、狠狠地烫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滚烫交织的热流,猛地冲上鼻腔,直逼眼眶。从小到大,他尝过世间百草千毒,苦的、涩的、麻的、辣的、甚至腐蚀血肉的剧痛,他都一一尝遍,从未觉得如何。兄长的关怀是深沉的,是内敛的,是教导与庇护。从未有人,会因为他喝药蹙眉这样微不足道的细节,便费心去熬制一罐清甜的蜜膏,只为“压压苦味”。
他想起她之前递来的温水,想起她替他擦拭嘴角的湿帕,想起她安静陪伴的每一个午后……所有细碎的、被他刻意忽略或强行压抑的暖意,在这一刻汇聚成汹涌的浪潮,冲破了他心底最后一道名为“理智”与“克制”的堤坝。
“念安……” 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目光紧紧锁着她,里面翻涌着再也无法掩饰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深情、依赖,与一种失而复得般的、巨大的感激与痛楚。
林念安看着他骤然泛红的眼眶和眼中闪烁的水光,递着银匙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读懂了他眼中那复杂汹涌的情绪,也感觉到了自己心底某处,因他这毫不设防的脆弱与动容,而悄然塌陷了一块。那种陌生的、柔软的悸动,再次无声蔓延。
她没有催促,也没有收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柔和,带着一种无声的包容与鼓励。
宫远徵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将眼底的湿意逼回。他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含住了那勺蜜膏。
清甜,温润,带着桂花的馥郁和药材独特的甘醇,瞬间在口中化开,丝丝缕缕,顺着喉咙滑下,不仅驱散了汤药残留的苦涩,更仿佛一路熨帖到了心底最冰冷荒芜的角落。那甜蜜的滋味太过美好,美好得近乎不真实,让他生出一种近乎恐慌的渴望——渴望更多,渴望留住,渴望这温暖永不消散。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向她,舌尖无意识地舔过唇角沾染的一点蜜渍。这个细微的动作,在静默的空气中,却莫名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暧昧与诱惑。
林念安被他这毫不掩饰的、炽热到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指尖微微蜷缩,想要收回银匙。然而,下一秒——
宫远徵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接银匙,而是轻轻握住了她拿着银匙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带着重伤初愈者的虚软,却又异常坚定。
“念安……” 他又唤了一声,声音低哑,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握着她的手腕,没有用力,却让她无法轻易抽离。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在她微微抿着的、色泽淡粉的唇瓣上。
那目光太具侵略性,太直白,里面翻涌的情愫浓烈得几乎要满溢出来。林念安的心跳骤然失序,一种陌生的、带着酥麻的悸动感从被他握住的手腕处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想要后退,想要避开这过于炽热的凝视,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秋阳静静流淌,和两人之间骤然升温的、无声的张力在弥漫。药香,蜜香,还有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交织成一种令人心慌意乱又莫名沉溺的氛围。
宫远徵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她下意识抿紧却又显得异常柔软的唇……所有理智的告诫,所有对危险的恐惧,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只知道,他想要靠近她,想要确认她的存在,想要用最直接的方式,感受那份将他从冰冷孤寂中拯救出来的温暖与甜蜜。
他握着她的手腕,没有用力拉扯,只是就着这个姿势,缓缓地、试探般地,倾身向前。
距离在无声地缩短。林念安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他越来越近的、带着蜜糖清甜与药草苦香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她的呼吸不自觉屏住了,长睫颤抖得厉害,却没有闭上眼睛,也没有躲开。
在唇瓣即将相触的前一瞬,宫远徵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深深地望进她眼底,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也像是在祈求。他看到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却没有厌恶,没有抗拒,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带着些许茫然的沉静,和那深处隐约跳跃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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