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第24章受伤(1/2)
宫远徵没有去角宫,独自一人留在医馆。烛火通明,映着他苍白消瘦的脸。他面前的长案上,摊开着数本厚重的典籍,以及几张墨迹未干的药方。他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枚干枯的草药,眼神却有些空洞,焦点并不在书页上。
这几日,他强迫自己将全部心神投入到一桩看似寻常的“小事”上——核对近日医馆所有药材的出库记录,尤其是几位新娘以各种名目前来配取的药物。
云为衫的“旧疾调理方”,上官浅的“清热去火茶”,还有其他几位新娘零零碎碎要走的安神、补气药材……单独看,每一张方子都合情合理,用量也恰到好处。可不知为何,宫远徵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一种属于顶尖药师的直觉,让他将这些方子反复比对,拆解,重组。
忽然,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上官浅那张“清热去火茶”方子中的几味药材,又飞快地扫过云为衫“调理方”里的另几味。脑海中,一段几乎被遗忘的、记载在宫门秘传毒经角落里的偏僻配伍,如同闪电般骤然亮起!
“朱砂三钱,配以七叶莲心研磨……云母粉半钱,佐以金线蕨阴干之叶……若再添上一味‘落日珊瑚’晒干研末……”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指颤抖着,将脑海中那几味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药材,依照毒经记载的隐秘比例,在虚空里飞快组合、演算……
不对!不是清热去火!更不是调理旧疾!
这是……这是“落日熔金”的前半部分配伍!一种极其阴损、发作缓慢却几乎无药可解的剧毒!中毒初期状似风寒火旺,心神不宁,逐渐侵蚀五脏,待察觉时,毒已入髓,回天乏术!而那“落日珊瑚”,正是促使此毒最终发作、并与其他毒素产生奇妙变化、掩盖真正死因的关键引子!
上官浅要“落日珊瑚”做什么?她一个“体弱畏热”的深闺女子,怎会需要这种只生长在西南酷热瘴疠之地、本身也带有微毒、寻常医师绝不会轻易动用的偏门药材?
除非……她根本就知道这是毒!她在配毒!目标是……
宫远徵猛地站起身,带翻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浑身冰冷,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哥哥!今晚是中秋,哥哥允了上官浅在角宫凉亭一同用晚膳!那女人定会将毒下在饮食之中!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甚至来不及细想为何上官浅会知晓这等宫门秘传毒方,也来不及思考云为衫的方子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炸开——
救哥哥!
“哥——!” 他嘶吼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医馆,甚至来不及唤上侍卫,将轻功催发到极致,朝着角宫的方向亡命狂奔!发间的银铃在疾风中疯狂作响,划破宫门中秋夜虚假的宁静,仿佛死神的丧钟!
角宫,临水的凉亭。
月色溶溶,倾泻在粼粼波光上,亭中点了数盏精致的宫灯,将一方小桌照得温馨暖融。桌上摆着几样清淡小菜,正中是一盅热气袅袅的百合莲子粥,熬得晶莹软糯,香气扑鼻。
上官浅一身鹅黄色衣裙,衬得人比花娇,正柔顺地坐在宫尚角下首,亲手为他盛了一小碗粥,双手奉上,眼波流转,声音甜软:“角公子近日劳心劳力,浅儿特意熬了这粥,清心安神,最是适合秋日饮用。您尝尝,可还合口味?”
宫尚角神色淡淡,接过瓷碗。月光下,瓷碗细腻洁白,粥色莹润。他拿起调羹,正要舀起——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的静谧!一点寒芒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凉亭外黑暗的树影中激射而来,精准无比地击打在宫尚角手中的瓷碗上!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瓷碗应声而碎,滚烫的粥汁混着瓷片四溅开来!宫尚角反应极快,衣袖一卷,将大部分粥汁挡开,眼神却在瞬间冰冷如万载寒冰,锐利如刀的视线挟着磅礴的杀意,猛地射向暗器来处!
几乎是在瓷碗碎裂的同一时间,他另一只手屈指一弹,几片飞溅起的、边缘锋利的碎瓷,便以更快的速度、更凌厉的势头,如同淬毒的弩箭,朝着那黑暗中的身影反射回去!这一下含怒而发,劲力十足,足以洞穿金石!
然而,就在碎瓷即将没入树影的刹那,一个惊慌失措、嘶哑变调的声音,伴随着一道踉跄冲出的身影,同时撞入了凉亭的光晕之下:
“哥!别喝!粥有毒——!”
是宫远徵!
他一路疾奔,内力几乎耗尽,气息紊乱,眼见碎碗便知哥哥尚未入口,心头刚升起一丝庆幸,下一秒,就见几点寒芒扑面而来!那是哥哥含怒出手的碎瓷,快!狠!准!根本不及闪避!
“噗嗤——!”
一声沉闷的利器入肉之声。
宫远徵冲出的身影猛地一顿,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踉跄着向前扑倒。他低头,怔怔地看向自己胸口,月白色的衣袍上,一点深色迅速洇开,扩大,宛如雪地上骤然绽放的、妖异凄艳的红梅。尖锐的剧痛后知后觉地传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冰冷,麻木。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凉亭中瞬间僵住、瞳孔骤缩的宫尚角,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溢出一点微弱的气音,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
“远徵——!!!”
宫尚角脸上的冰冷杀意瞬间被无边的惊骇与恐慌取代!他身形如电,在宫远徵倒地之前,一把将人接住,抱入怀中。触手是温热的、迅速漫开的黏腻液体,和弟弟瞬间失温、急剧微弱下去的气息。
“侍医!传徵宫侍医!快——!!!” 宫尚角的声音从未如此刻这般嘶哑暴戾,仿佛受伤困兽的绝望咆哮,震得整个角宫仿佛都颤了颤。他再顾不得一旁的粥与上官浅,甚至顾不得追究刺客,打横抱起宫远徵,足尖一点,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朝着自己寝殿疾掠而去!
凉亭内,只余下满地狼藉的粥渍与碎瓷,和僵立在原地、面色惨白如鬼、眼中交织着惊骇、茫然与一丝复杂难言情绪的上官浅。夜风吹过,宫灯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她此刻剧烈动荡的心绪。
宫尚角的寝殿,瞬间灯火通明,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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