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第16章及时止损(1/2)
自那夜廊下无声的应允后,宫远徵像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整个人都明亮鲜活了起来。他来林念安居处的次数愈发频繁,停留的时间也悄然延长。不再只是匆匆诊脉送药,而是会“顺路”带来新开的梅花,插在她窗前的白釉瓶里;会“恰好”读到某本有趣的医案杂记,兴致勃勃地与她分享其中匪夷所思的病例;甚至会笨拙地尝试着,将那些苦涩难咽的汤药,费尽心思调配成更易入口的药丸或药膳,尽管成果往往……一言难尽,但他那双亮晶晶、满怀期待望着她的眼睛,让林念安怎么也说不出口拒绝的话。
起初,面对他这般毫不掩饰的热情与直白的喜欢,林念安是有些不自在的。她习惯了疏离,习惯了算计,习惯了将一切情绪都隐藏在平静的面具之下。宫远徵的炽热,像一团不容忽视的火焰,灼灼地烤着她冰封的心湖,让她想要退缩,想要重新竖起藩篱。
可是,人心到底是肉长的。
日复一日,看着他因她一句“今日气色似好了些”而欣喜雀跃,看着他笨手笨脚却无比认真地为她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落花,感受着他小心翼翼递过来的、带着他掌心温度的暖手炉……那些刻意筑起的防线,不知何时起,竟悄然松动。一丝丝陌生的暖意,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浸润了她干涸已久的心田。唇边那抹惯常的、疏离而客套的浅笑,似乎也渐渐染上了真实的温度,变得柔和而真切。
这日午后,林念安服过药,觉得精神尚可,便想去角宫向宫尚角道谢——前几日她咳疾略重,宫尚角派人送来了几味难得的温补药材。她略作梳洗,披上斗篷,缓步朝角宫走去。
角宫的书房外间常作议事之用,林念安走近时,恰好听到里面传来宫远徵清晰而略带激愤的声音:
“……哥,不能再等了!宫子羽他根本担不起执刃之责!我已经查过了,当年兰夫人的医案就存放在羽宫旧档库!只要我能拿到医案,确认宫子羽的身份有问题,他就必须让位!”
林念安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兰夫人?宫子羽的母亲?偷医案?她眉头下意识地微微一蹙,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宫门内部争斗已至如此地步?竟要翻查已故长辈的隐私来攻讦现任执刃?此举不仅冒险,更有失磊落。
然而那蹙眉只在一瞬,快得仿佛错觉。她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甚至浮起一丝温婉的笑意,抬手轻轻叩响了虚掩的门扉。
“角公子,徵公子。” 她声音柔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可是打扰二位商议要事了?若是如此,念安稍后再来。”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宫远徵在听到她声音的刹那,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不想让她听见这些!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在背后行此阴私手段,哪怕是为了宫门大局!他急切地看向宫尚角,眼中带着恳求——此事关乎宫门秘辛,本不该为外人所知,但他更不愿对林念安有所隐瞒。
宫尚角目光深邃,在林念安平静无波的脸上停留一瞬,又看了看自家弟弟那副心急火燎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他略一沉吟,此事虽属宫门内务,但林念安身份特殊,且与远徵关系匪浅,让她知晓,或许……并无大碍。他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兄长的默许,宫远徵如蒙大赦,立刻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念……念安!” 他因急切,声音都有些发颤,伸手便想去拉她的衣袖,又在中途僵住,改作一个略显笨拙的“请”的手势,“没、没打扰!我们……我们正要说完。你……你进来一起坐坐?外面风凉。”
他语无伦次,眼神却紧紧锁着她,生怕她因此转身离去。
林念安抬眼,望进他写满紧张与期盼的眸子里。那双总是盛着桀骜或专注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带着毫不掩饰的在意,甚至还有一丝……害怕被她误解的忐忑。她看到他紧蹙的眉头,那是属于少年人不加掩饰的忧急。
心尖某处,像是被羽毛极轻地搔了一下。
她沉默片刻,在他越来越紧张的注视下,终是极轻、极缓地点了点头:“好。”
一个字,却让宫远徵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触手冰凉,却柔软细腻,如上好的羊脂白玉。宫远徵心中一惊,随即涌上巨大的狂喜与忐忑。他小心翼翼地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住那微凉的指尖,抬眼忐忑地看向她,观察着她的反应。
林念安显然也愣了一下。肌肤相触的瞬间,一股陌生的暖流自他掌心传来,顺着指尖一路蔓延,让她心头微颤。她脸上浮现出清晰的惊讶,却没有立刻抽回手,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排斥或反感的情绪,只是微微睁大了眼,耳根悄然染上一抹薄红。
没有排斥!她没有挣开!
这个认知让宫远徵心头像是炸开了一簇烟花,甜意瞬间弥漫至四肢百骸。他强压住几乎要咧到耳根的嘴角,小心却又坚定地牵着她的手,将她引回室内,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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