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感恩（2/2）

随后陈小凡亲自将那一箱子钱，按照每户三贯的标准，亲手交到了三十二位户主的手中。那些老汉们捧着那沉甸甸的几串铜钱，手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对他们而言这接过的不是钱，是活下去的希望，是被人尊重的温暖。

“好了，时间不多。”陈小凡分完钱，拍了拍手，“大家抓紧时间去采买吧，记住不要省着钱就是用来花的！过几日我们就出发！”

说完他便带着林潇潇三人，在众人感激涕零的目送，转身登上了马车不再停留。

……

返回长安的马车上，王德脸上的笑容简直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

“陈先生您这手段，老奴是……是彻底服了！”他翘着兰花指，由衷地赞叹道，“不费一兵一卒，不讲一句重话就让这二百多号人对您死心塌地。这收买人心的本事就算是……就算是宫里头，老奴也没见过您这么高明的！”

陈小凡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知道这不是什么手段，这只是现代社会最基本的人文关怀。但在等级森严的封建时代，这份尊重却成了最强大的武器。

他从怀里摸出了几锭黄澄澄的金子，足有四五十两。

“王总管。”他将金子递了过去。

王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向后缩去，连连摆手：“哎哟！陈先生，这可使不得！使不得！老奴为您办事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是分内之事哪能收您的金子啊！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老奴……老奴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他吓得脸都白了。

宫里的规矩森严私下收受外臣如此贵重的礼物，那是泼天的大罪。

“王总管，你先别急。”陈小凡将金子硬塞进他的怀里，不容他拒绝，“这金子不是我给你的。”

“不是您给的？”王德一愣。

“是魏王殿下给的。”陈小凡面不改色地说道，“殿下说这次招募人手，有劳总管上下奔波辛苦得很。他一个亲王不好直接赏赐宫中总管，便托我转交算是他的一点心意。再说了我们到了岛上，这金银之物与石头无异，留着也是无用倒不如赠与总管物尽其用。”

搬出李泰的名头王德的抗拒果然小了许多，但依旧是满脸的为难。

陈小凡看着他忽然收起了笑容，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王总管。”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真诚，“我知道你或许看不上这点黄白之物。但对我陈小凡来说，你不仅仅是宫中的总管更是我们的朋友，是帮了我们大忙的恩人。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他直视着王德的眼睛，那目光清澈坦荡没有丝毫的杂质。

“总管在这宫里操劳了一辈子，将来总有告老还乡的一天。

若是……若是在这长安城待腻了，不妨考虑到我们岛上去。我们那地方天蓝海阔，四季如春最是颐养天年的好去处。我陈小凡向你保证只要你来，岛上所有人都欢迎你都敬重你。我们会为你盖最好的房子让你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马车内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王德呆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陈小凡，手里那几锭金子沉甸甸的，可远不及陈小凡最后那几句话的分量。

养老……归宿……

这两个词像两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坎上。

他是什么人？他是个太监，是个身体残缺不全的人。在这深宫之中他靠着谨小慎微，靠着揣摩上意，爬到了总管的位置看似风光无限。可他自己心里最清楚，所有人在看他的时候眼神里都藏着什么。

那些巴结他的人眼中是贪婪与利用；那些畏惧他的人眼中是警惕与防备；而更多的人在他们眼神的最深处，都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鄙夷和轻蔑。

没有人把他当成一个完整的人来看待。

他没有后代也注定没有真正的家。他想过自己的晚年或许会被恩准出宫，在京城左近的寺庙里了此残生或许，就这么老死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最终化为一抔黄土无人问津。

可是今天陈小凡，这个如同天神般降临的年轻人，却在对他许诺一个“家”，一个“归宿”。

他看着陈小凡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鄙夷，没有巴结、没有利用，只有平等和真诚的邀请。那种眼神他一辈子都没有见过。那是一种真正将他视作“人”的眼神。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感动，猛地从心底涌上喉头，让他这个在刀光剑影的宫廷里早已炼就了铁石心肠的老人眼眶瞬间红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金子，双手微微颤抖。他知道他收下的，早已不是金子，而是一份尊重，一份他奢求了一辈子的东西。

“陈……先生……”王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已然哽咽，“您……您的大恩，老奴……老奴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他抬起头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对着陈小凡郑重其事地说道：“老奴记下先生的话了。等将来老奴干不动了，一定……一定去岛上投奔先生！给先生看门护院，做什么都成！”

这一次他没有再推辞，紧紧地将那几锭金子揣进了怀里，仿佛揣住了一份未来的希望。

陈小凡欣慰地笑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位大唐皇宫的大总管，已经成了他在这个时代里最可靠的盟友之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