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归隐山林(1/1)
时光的长河静静流淌,带走了青春的激流,沉淀下岁月的醇厚。当顾怀瑾如同羽翼渐丰的雄鹰,开始朝着自己探索远海的梦想展翅高飞时,顾长渊与李晓晓也步入了人生的金秋。他们彻底淡出了帝国的权力中心与世俗的喧嚣,选择了在四海书院后山一处僻静雅致的小院,过上了真正意义上的隐居生活。
这小院是书院特意为他们修建的,位于半山腰,掩映在一片苍翠的竹林与几株古老的银杏树下。一条清澈的山溪从院旁潺潺流过,昼夜不息地吟唱着自然的歌谣。院墙由本地的青石垒成,爬满了苍翠的常春藤,院门是简朴的柴扉,平日里多半虚掩着。院内没有亭台楼阁的奢华,只有几间宽敞明亮的瓦房,一间充满阳光的书房,以及一个种满了四季花草、摆放着石桌石凳的小小庭院。这里,抬眼是书院层层叠叠的屋宇飞檐,低头是溪流与花草,耳畔是风声、水声、鸟鸣声,以及远处书院隐约传来的钟声与读书声。他们将此地命名为“静观山房”,取“静观天地,笑看风云”之意。
在这里,他们不再是镇国公与无双夫人,而是书院里两位最受尊敬、也最寻常的师长。顾长渊虽已不再具体授课,但军事学院遇到难题,仍会有年轻的教授或优秀的学子,沿着山径前来求教。他会在院中的石桌上,用茶水画出简易的沙盘,为他们剖析战例,讲解战略,目光依旧锐利,思维依旧清晰。李晓晓则依旧是书院的精神领袖,重大的学术方向、重要的外事交流,书院的山长(由她早年的学生担任)仍会前来请示。她更多的时候,是沉浸在书房那浩瀚的书海之中,偶尔会提笔写下一些关于教育、关于文明发展的随笔札记,或是整理一些早年未来得及记录下来的星耀族相关感悟。他们的存在,如同书院的定盘星,无需事事亲为,其智慧与精神却依旧无声地滋养着这片学术的沃土。
最让他们感到慰藉与欢欣的,是天伦之乐的环绕。顾怀瑾并未因远大的志向而疏离家庭,他在书院系统学习造船、航海、天文等知识的同时,也娶了一位志同道合、同样对探索世界充满兴趣的书院同窗为妻。儿媳性情开朗,学识渊博,与怀瑾琴瑟和鸣。不久后,静观山房里便响起了婴儿清脆的啼哭,顾长渊与李晓晓升级成为了祖父祖母。
小小的庭院,因孙儿的到来而充满了生机。顾长渊那握惯了军刀、布满厚茧的大手,变得异常笨拙而轻柔,他会小心翼翼地抱着襁褓中的孙儿,在院子里慢慢踱步,用低沉的声音哼着不成调的军歌,那冷峻了一辈子的面容,此刻唯有慈祥的柔光。李晓晓则会将孙儿放在铺着软垫的膝头,指着院中的花草,天空的飞鸟,用最浅显的语言,讲述着这个世界的有趣故事,仿佛要将自己对生命和自然的所有热爱,都传递给这新生的血脉。看着怀瑾与儿媳为了远航梦想共同钻研,看着孙儿一天天健康成长,家族开枝散叶,这种平凡而真切的幸福,是他们历经半生波澜后,最觉心安与满足的归宿。
宁静的山居生活,也少不了挚友的温情点缀。陆清雅已是儿孙满堂的诰命夫人,却依旧保持着那份爽朗与通透。她常常带着自家园子里新摘的瓜果或是新得的好茶,乘着轻便的小轿上山来访。老友相见,无需客套,便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一壶清茶,几碟干果,便能消磨整个下午。
她们会回忆起年轻时在深宫中的种种,想起那些惊心动魄的宫斗,想起一起创办女子学堂的艰辛与喜悦,想起陆清雅如何在流言蜚语中坚定地站在李晓晓身边。也会谈起各自的儿孙,分享着家长里短的趣事。顾长渊偶尔也会加入谈话,他话不多,多是静静地听着,偶尔提及当年的某场战役,某个决策背后的惊险,语气平淡,却足以让陆清雅这样的旧友听得唏嘘不已。
“谁能想到,”陆清雅常常感慨,望着远处书院连绵的屋宇和更远处繁华依稀的京城,“我们这一生,竟能亲眼见证并参与这样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今坐在这山清水秀之处,回想往事,真如梦幻一般。”
李晓晓含笑点头,为她续上一杯热茶。是啊,从异世孤魂,到痴傻公主,再到无双夫人,与身旁的伴侣携手,历经权谋、战争、变革,开创学堂,建立书院,引导文明……她这一生,波澜壮阔,足以写成一部传奇。而此刻,所有的风云激荡都已沉淀为内心深处的宁静与安然。她不再需要去证明什么,也不需要去改变什么,她创造并守护的一切,已然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自行生长。她与顾长渊,如同两棵并肩生长了无数岁月的老树,根系深植于他们热爱的土地,枝叶曾遮蔽风雨,如今则在温暖的夕阳下,享受着岁月静好的安宁,看着新的幼苗,在他们撑起的天空下,向着阳光,自由地生长。
山风轻柔,竹影摇曳,茶香袅袅,笑语晏晏。这归隐山林的晚年,并非生命的落幕,而是将所有绚烂归于平淡后的至高境界,是一种踏遍千山万水、看尽云卷云舒后,终于寻得的内心永恒的栖息地与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