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序列四,“引路人”(1/2)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广场上的百万民众看到了这一幕——观礼台上,一个穿着灰色助理制服的年轻女子,胸口插着刀,双手死死握着刀身,挡在那个正在为整个国家奠定法则的身影前。
她背对着人群,但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的背影。
瘦小,却挺直。
像一面突然立起来的、活生生的盾牌。
远处的玛丽从瞄准镜里看到这一幕,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她不顾一切地调转枪口,哪怕没有角度也要开枪——
但有人比她更快。
夏尔。
他在看到伊尔莎中刀的瞬间就动了。不是跑,而是“撞”——用“扞卫者”的全部力量,把自己像炮弹一样砸向观礼台。
木质台阶在脚下碎裂。
他在刺客愣神的零点三秒内,冲上了观礼台。
没有用剑。
因为用剑可能误伤还握着刀身的伊尔莎。
他用的是拳头。
灌注了全部愤怒、悲伤、自责的拳头,砸在刺客的太阳穴上。
“咔嚓。”
颅骨碎裂的声音。
刺客的身体像破布袋一样飞出去,摔下观礼台,在地面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但刀还留在伊尔莎胸口。
夏尔冲到她身边,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却僵住了——他不敢碰。那刀的位置,那刀上的毒……
伊尔莎终于松开了握刀的手。
她的手掌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只是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刀柄,又抬起头,看向维克多。
这时维克多才终于从晋升仪式的深度沉浸中被强行“拽”回现实。
他看到了伊尔莎胸口的刀。
看到了她惨白的脸。
看到了她那双依然明亮的眼睛。
“伊尔莎……”他声音嘶哑,想上前。
“别动。”伊尔莎说,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仪式……不能断。”
她嘴角渗出血,但她抬手擦掉了,动作甚至有些从容:“三条法则……还差最后锚定……您继续……我在这里……看着。”
说着,她竟然缓缓坐了下来。
就坐在观礼台的地板上,背靠着讲台的基座,面朝维克多,面朝广场上百万民众。
胸口插着刀,但坐姿端正。
像一尊雕塑。
维克多的眼睛红了。
他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伊尔莎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抬手指向天空——指向那三条尚未完全成型的法则光柱,指向悬浮的星陨罗盘。
她的口型在说:
为了他们。
维克多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看到广场上百万张仰起的脸。那些脸上有惊恐,有愤怒,有悲伤,但更多是一种逐渐凝聚起来的、火山般的决绝。
他们看到了牺牲。
他们理解了这牺牲是为了什么。
于是,百万人的信念没有溃散,反而在悲愤中变得更加沉重、更加坚韧、更加……不可动摇。
那信念汇聚成无形的洪流,涌向观礼台,涌向维克多,涌向三条法则。
成为最坚实、最悲壮、最炽热的锚。
维克多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一样的决绝。
他重新举起双手,声音响彻云霄——不是嘶吼,而是一种沉重的、带着血与铁的宣言:
“第一条法则——锚定!”
赤红色的光柱轰然稳固,化作通天彻地的真理之柱。
“第二条法则——锚定!!”
第二道光柱凝实,现实中的权柄在这一刻发生了根本性的偏移。
“第三条法则——”
他看向伊尔莎。
伊尔莎坐在那里,胸口插着刀,脸色白得像雪,但她在微笑。
那是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笑容——释然,满足,甚至有些骄傲。
她点了点头。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最后一句:
“——锚定!!!”
第三道光柱彻底凝实。
三条法则如三根撑天巨柱,耸立在帝都上空,耸立在罗兰的精神之海上,耸立在人类集体潜意识中属于“革命”与“解放”的那个象限。
星陨罗盘发出最后一声清鸣,缓缓落回维克多手中。
晋升完成。
序列四,“引路人”。
仪式光芒缓缓消散。
维克多几乎是踉跄着扑到伊尔莎身边。
她靠在那里,眼睛半闭着,呼吸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医护兵!!”夏尔对着通讯法器嘶吼,“快!观礼台!快啊!!”
但所有人都知道,来不及了。
刀插在胸口正中,淬了灵性毒素,已经过去了两分钟——对普通人来说,这是绝对致命的伤势。
伊尔莎感觉到维克多来到身边。她费力地抬起眼,看向他。
“成了……吗?”她问,声音轻得像耳语。
“成了。”维克多握住她的手——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握得很紧,“三条法则都锚定了。你……你做到了。”
伊尔莎笑了。很浅的笑容,但眼睛弯了起来。
“那就好……”她低声说,“我……我没给您丢人吧……一个女工……挡了一刀……”
“没有。”维克多的声音在颤抖,“你……你是英雄。是罗兰的英雄。”
“英雄……”伊尔莎重复这个词,眼神有些涣散,“我小时候……以为英雄都是大人物……穿金甲……骑大马……”
她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说:“现在知道……英雄就是……普通人……做了不普通的事……对吗?”
“对。”维克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滴在她手背上,“你就是。”
伊尔莎感觉到那滴泪的温度。她轻轻反握了一下维克多的手,很轻,几乎感觉不到力气。
“维克多同志……”她看着他,眼神很专注,像要把他最后的样子刻进灵魂里,“我有句话……一直没说……”
“你说,我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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