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明争暗斗(1/2)
校场中央,旌旗猎猎,一杆高竿立在正中,竿头红绳垂挂,悬着一枚大木金钱,约有尺许宽,孔眼刚可容二箭并穿。
大太保狄龙持弓登场,身披战袍,步履稳健,神色沉着。只见他不急不缓地搭上一箭,拉弓至满,肩背一沉,臂腕一送,只听“嗖”的一声响,箭矢脱弦而出,正中钱眼,钉入后方靶心不偏不倚。
守鼓军士看得分明,擂鼓“咚”然一响,顿时场内喝彩之声四起:“好箭法!”
“这才配叫大太保!”
彩苫殿上,平西王狄青微微抬首,目光落在场中那个身着短袍、眉目清秀的少年身上,眼角带出几分讥笑,指尖缓缓捋着胡须,心下暗道:
“一个卖白布的行脚小子,也敢在我狄家门前弄弓舞箭?那点三脚猫的门道,也敢班门弄斧?市井寒门出身,不识尊卑,不知高下,年纪轻轻便敢抛头露面,倒真是自讨没趣,自取其辱!”
狄龙面不改色,略一颔首,又接连射出两箭,皆不失准头,一箭穿眼,一箭破靶。鼓声连响,掌声雷动,场中士卒军将,无不拍手叫好。
三箭落定,狄龙将弓往肩后一背,迈步走到杨金花跟前,嘴角一咧,带着三分傲气道:“卖白布的,该你了。”
这话不响,却让左右军士听得一清二楚,有人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杨金花面无表情,望着靶心,半晌不语。她知道,狄龙的箭法确实扎实,姿态沉稳,出手干净,是个难缠的对手。可他若仗着这点本事就耀武扬威,未免也太自得了。
“他若放三箭,我也放三箭,哪怕都中,旁人只会说旗鼓相当,哪有分高下?我要让他服气,要让全场记得我杨家女将。”她心中暗定。
她缓缓回头,语气平静:“大太保,你这三箭,可有个名字么?”
狄龙挺胸道:“百步穿杨。”
“名字挺响亮,不过这法子不好射吧?”
“你若不敢,也不必勉强。”
金花一笑:“谁说我不敢?箭台我都下来了,不试怎么成?来人,前面立一根高竹竿,在顶上挂根红绳,把那木钱吊起来。”
狄龙眉头微皱:“你不比‘百步穿杨’?”
“我要‘天鹅下蛋’。”
“天鹅下蛋?”狄龙眼皮一跳,“怎么个射法?”
“我走马射箭。第一箭射上去,这一箭名叫‘凤凰寻窝’;第二箭紧接着顶住第一箭,两支箭一齐穿过钱孔,这叫‘双凤夺窝’;第三箭射断吊绳,箭与金钱一并落地,这就是‘天鹅下蛋’。”
狄龙听得直皱眉,心道:“这法子我听都没听说过,他这是从哪儿编出来的?可若是真让她射成了,这场我可就难下台了。”
他沉吟片刻,不甘示弱地说:“那你便试,我看着。”
侍从依令而动,竿已立稳,红绳亦系牢,金钱在秋风中微微晃荡。
杨金花跨前一步,扳鞍上马,将银枪挂入得胜钩,从军士手中接过弓箭,拉弓试弦,神情肃然。
她双腿夹紧马腹,那匹飞虎马一声鼻哼,抖了抖鬃毛,顺着场中的梅花桩步步绕转。金花端坐马上,身形如雕塑一般,两眼盯着那枚悬空的钱,手中弓弦缓缓拉满。
她心知,这“天鹅下蛋”的法子是她临时想出,从未练过,但走马射箭、连珠破靶,自己早已熟稔。比箭这等事,最怕一成不变,临场应变之能,才是真本事。
金花的坐骑踏着梅花桩绕圈而行,马蹄声与弓弦紧绷之音交织成一股难言的紧张气氛。她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凝定如电。阳光下,她的马尾微扬,银弓紧握,神情冷峻。
狄龙的眼睛死死盯着场中那抹英挺身影,眼皮微跳,心中说不出的烦躁。他原以为这个“卖白布的”后生只是徒逞口舌,不想此刻竟也叫他生出几分忌惮来。
忽听一声“嗖”的破空之响,金花首箭脱弦而出。
“咚!”鼓声骤响。
那支箭笔直穿入钱眼,箭头已过,箭尾仍在外撅着。还未等人看清,第二支箭又紧随其后破空而至!
又一声“咚”响震天。
这支箭精妙绝伦地顶住前箭箭尾,箭体嵌入箭尾之下,两箭并未滑落,反倒一前一后,叠嵌于钱孔之内,稳若嵩岳。
全场死寂,只闻风过旌旗之声。
第三箭随即发出,一声裂帛响彻云霄——
“啪!”
正中红绳!金钱带着两支雕翎箭一同坠地,声音清脆,落地成形,毫无瑕疵!
鼓手三击连响,擂得天摇地动,而锣声却迟迟未响,打锣人呆若木鸡,连锤子都掉了。
校场四周顿时沸腾,喝彩声如海啸般汹涌而至。
“好箭法!”
“奇技惊人!”
彩苫殿上,汝南王喜得胡须直颤,拍掌高呼:“妙极!老夫纵横半生,未曾见此绝技,今日算是开了眼!”
而一旁的平西王狄青则面色铁青,腮帮鼓起,气得如同锅盖压火。狄家引以为傲的“百步穿杨”,竟被一个无名之辈压了下去,叫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狄龙鼻翼翕张,脸上红一阵、青一阵,目光死死盯着金花,心里早已服气,却仍强自撑着:“哼!我三箭皆中,你也不过三箭全中,充其量打个平手!咱还得上马比武分个胜负!”
金花轻轻一笑,眸中带着轻蔑,道:“你不比也得比。请——”
话音未落,狄龙猛地翻身上马,大铁刀应手而起,马蹄急踏,直奔金花而来。
金花亦毫无惧色,银枪直举,亮如霜雪,双骑瞬间在场中交错。
铁刀银枪碰撞之声响成一片,金石交鸣,尘土飞扬,马嘶人喝,杀气腾腾。两马盘缠错缰,战至数十合。
狄龙刀势猛如雷霆,攻得急风骤雨,可金花的枪法却如游龙穿梭,飘忽而灵动,不偏不倚,枪枪逼人要害,招招不离死门。
场边的杨排风早已热血沸腾,紧握双拳,心中直喊:“姑娘啊,快给他一枪,别让他再狂了!”
金花似有所感,枪势陡然一变,由守转攻,一式连环六招,左右齐发,枪影翻飞,寒光闪耀。
狄龙渐渐吃紧,额头汗水滴落,眼中已现惧色。他虽身经百战,但此刻却只觉金花银枪如影随形,叫人喘不过气。
金花看准时机,双马再次交错之际,她猛地左脚出镫,坐骑一转,两臂银枪化作漫天雪浪。枪尖宛若雨落东风,三上、三下、三左、三右,招式连环,疾如骤雨。
只听一声脆响——
“啪!”
枪尖直指狄龙腰肋甲缝,虽未刺穿,却已点中要穴!
狄龙只觉一道寒光逼来,枪尖直奔软肋。他心头一惊,猛地扬刀去搪,口中一声低喝:“呀!”可惜,这把沉重的大铁刀此刻仿佛失了灵气,迟滞半分——哪知这一慢正中对方算计。
杨金花那一枪不过是虚晃一招,引他刀势上翻,枪锋却早已收回再下。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噗哧”一声闷响,银枪已深深刺入狄龙大腿根部,鲜血立涌!
“嗷——”狄龙一声惨叫,剧痛之下猛拨马缰,战马吃痛狂奔出了梅花圈。他手扶伤处,低头一看:腿侧一大片殷红,鲜血顺着马腹淌滴,染红泥地,血珠“滴答滴答”打得人心惊。
这时,杨金花驱马追至圈边,策马上前,一抖缰绳,枪尖遥遥指住狄龙,面露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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