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顺水推舟（2/2）

狄龙等五将自山道冲杀而出，历经乱军惊围，方才脱身。夜色茫茫，四野俱黑，前无村烟，后无人迹。五骑奔行久之，心神俱疲，见周遭道路陌生，遂缓马缓行，欲辨方位。

天将破晓，雾气微散，狄龙勒马望前，见道旁苍松夹道，山色沉沉。他回头苦笑一声，道：“昨夜只顾奔命，此刻竟不知身在何处。”

张忠凝望四周，皱眉叹道：“南荒地广人稀，又无村落可问，此番只怕已误入深山。”

廷贵道：“不若登高望远，或可识途。”众人闻言，催马而上。未几，便至一座山头，山腰松林中，忽见两人抬头张望，似在观察四方动静。

狄龙眼中一亮，低声道：“前面有人，或可问路。”说罢拨马先行。张忠心生警觉，悄声对李义道：“公子年少，若那二人居心叵测，岂不贻祸？”二人即拍马紧随。

三骑渐近，那林中二人见势不对，转身就逃，遁入林内。狄龙怒喝一声，策马疾追。方入松林，忽闻锣响震耳，一根绊马索横地而起，将他连人带马绊倒尘埃。

尘土飞扬间，两侧草丛跃出十余人，皆持挠钩、短刀，疾扑上前，瞬息之间将狄龙生擒。张忠、李义大惊，怒喝拍马欲救，却见松林间鼓声大作，一队兵将蜂拥而出，为首一人，身高八尺，面目狰狞，满脸横肉，头戴兽盔，臂缠铁索，状若魔神。

张忠大声呵斥：“来将何名，竟敢擅拘我宋朝将领？速放狄公子出来，否则刀下不留情！”丑将冷哼一声，道：“你等擅闯我蛮山之地，妄图探路刺探军机，今日拿你等示众，谁敢讨回？”

话音未落，李义与张忠怒火上涌，挥刀直取。三人交战数合，二将皆因昨夜出战，所携兵器皆非趁手，加之心忧同袍，力战不得法，终为敌军所擒。

松林之中，残枝断叶飘零，山风呼啸。狄龙三人被执，形势顿陷危局，未知生死如何，命途几何。

焦廷贵与岳纲立于山下，远远望见山侧战况未歇，马蹄翻滚，火光映山，乃是蛮将与三将对敌之处。二人见状大惊，拍马急奔而上，欲援旧部。

那南蛮将军策马而立，见侧路又有二骑杀来，面沉如水，勒马举枪，冷眼以待。此人身形魁伟，面貌丑恶，披发赤目，如山中猛兽，威风凛然。焦廷贵与岳纲至前，见其刀枪在手，坐骑嘶鸣，心中暗惊，皆思：“难怪我军三将为其所擒，果非寻常匹夫。”

焦廷贵怒声喝道：“尔蛮贼何人，竟连擒我三员虎将？是何缘由！”

南将目不斜视，未作片言，提枪便来，一戳直取焦廷贵胸前要害。岳纲挥刀格挡，焦廷贵亦上前架开，三人战作一团，刀枪交鸣，寒光耀目。南将力大无穷，枪法狠辣，焦岳二人虽勇，却俱非对手。战至十余合，刀马俱重，体力渐乏，力不能支。

岳纲心下盘算：“三将失利，皆因马乏刀钝，今我等再战，胜算全无。若一并被擒，谁人报讯于帅帐？”念及此处，拍马便走，回首不顾。焦廷贵见其去意已决，亦不恋战，策马疾追。

南蛮将未曾追赶，冷冷望二人远去，复引兵缓缓退入山中，山林复归寂静。

岳纲策马逃远，心神恍惚，林间风过，甲叶飒飒作响。他勒马喘息，道：“我等五将出阵，只盼虎口脱身，岂料夜行失路，误入贼境，三位弟兄尽被擒拿，生死未卜。我若回营，何颜面见狄帅？”

焦廷贵紧随至前，闻言道：“此非吾等之罪。若依我计，不如速速寻回营路，面禀元帅，请调大军剿灭此山，方可救出同袍。”

岳纲默然良久，知其言不虚，遂点头应允。二人策马穿林而去，此时天已交巳时，腹中饥火难耐，山中杳无人烟，野径萧瑟，只得忍饥强行，不再赘述。

蒙云关内，段洪整点军务，筹备开关纳降。午后风紧云低，他负手踱步，心头却起一念：“兵书有云：‘虚实相生，攻其不备。’今我尚未与元帅狄青当面言明，倘一时轻启关门，宋兵直入，则无可回头之策，一家老小性命难保。不如先遣红玉持书而往，若宋帅应允，开关亦未为迟。”

思及此，段洪坐于厅中，展纸书就一封降书，字迹沉凝，墨未干即唤红玉至前，道：“女儿，此信便交由你亲自送往宋营，若狄帅允降，便即回关复命。”

段红玉立于堂下，一身甲衣，神色镇定，行礼领命。正欲动身，却见王兰英自侧步出，眉目清冷，神色微动，心中思量：“段红玉此去，非止献书之举，必另藏私意。她痴心于狄龙已久，若那狄龙果如传闻英俊非凡，才貌双绝，彼此心念一合，未必不成大事。此等人物，我王兰英岂可不识？”

当即趋前道：“姐姐此行，愚妹愿同往相送，亦可略观宋营之势。”

段红玉微笑颔首，道：“如此甚好，正需一伴。”遂命家将整备马匹，二女上马并行，带领数十亲兵，辞别段洪与段龙二人，自关门缓缓而出，沿路而行。

山路渐远，风起林动，红甲素衣映照日光，两女姿容出众，行于山野之间，宛若双凤游林。至日中时分，已行二十余里，远远望见宋营旌旗遮日，号角声声。

段红玉命家将趋前通报，稍顷，军士来迎，引入辕门。

狄青得报，心头一震，既惊且喜，暗忖：“蒙云关既欲来降，何以未见我军五将归营？”目光凝思，又问军士道：“此番女将入营，可有人同行？”

军士回禀：“除段小姐外，尚有一女，貌美非凡，言为其妹，共随而来。”

狄青微怔，隐觉其中另有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