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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背信弃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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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通抿茶微笑,神情得意:“王爷今日到此,正好给我们贺喜。”

“贺喜?”杨衮眉头一挑,“什么喜?”

“哈哈,王爷还不知道?佘令公的千金,已许配犬子孙秀,今日正商量迎亲日子。”

杨衮闻言,目光骤冷,声音像刀:“你说谁家的姑娘?”

“佘令公之女,佘赛花小姐。”

“佘赛花?”杨衮重重一拍案几,茶盏翻倒,热茶溅在地上,“这就不对了!那是我七儿的未婚妻,十多年前换过庚帖,聘礼早已送到。今日我正是带继业来娶亲的!”

厅中气氛陡然紧张。

孙通的笑容瞬间凝固,回头怒道:“佘令公!这是怎么回事?既有杨家之约,为何又应我家之请?你这不是一女二聘么?”

佘表面色通红,嘴唇哆嗦,心知瞒不下去,只得硬着头皮道:“火山王,昔年确有此约,但后来我家不乐意,早派人退婚了。庚帖和聘礼都退还去了。既退婚,自当另择良配!”

杨衮勃然大怒,须发皆张,声音如雷:“退婚?谁准的退?你凭什么退?是我儿有残疾?还是我杨家行了不义?我儿继业文武兼修,忠勇冠世,你女儿有何不配?你佘表,倒是好算计!”

他话音如刀,字字带火,厅上所有人都屏息不语。

“我老杨家不讲虚礼,”杨衮冷冷道,“庚帖和信物都在我手中,你女儿是我家儿媳。今日我亲自来迎,抬人上轿,天经地义!”

“胡说八道!”佘表终于按捺不住,脸涨得通红,猛拍桌案:“杨衮,你这是仗势欺人!我女儿不愿,你休想强娶!你儿子不配!”

话音未落,杨继业“腾”地站起,银甲微响,眼中燃着火:“姓佘的!我杨家堂堂男子,凭何不配?今日我抬的,是我杨家的未婚妻,不容旁人插手!”

厅中火光摇曳,气氛紧绷得几乎要炸开。杨继业怒目圆睁,冷声道:“我看你怎么拦得住!不让抬,我就抢!”

佘表气得满脸通红,却还没开口,孙秀已几步抢到杨继业面前。他身上那件银灰花袍在灯下泛着柔光,面色白净,却眼神轻佻,语气更显狂妄:“姓杨的,你这叫耍赖!人家姑娘不乐意跟你,你还厚着脸皮跑上门来?真不知羞耻!我告诉你,佘令公早就把女儿许给我了,佘赛花本人也点头答应。媒人是大丞相欧阳芳这桩婚事名正言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是我孙家明媒正娶的新妇,你抬不走!”

“姓孙的,我和佘表讨人,与你何干?我不认识你,少在这放嘴臭!”杨继业声音低沉,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孙秀冷笑一声,抖了抖袖口:“现在佘赛花是我孙家人,我当然要管。”

“胡说!她是我杨家的媳妇,我不抬走天理不容!”

孙秀眉梢一挑,讥笑道:“凭你?我看你只会嘴硬。”

杨继业上前一步,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就凭我杨家男儿的骨气与血性!”

火山王杨衮重重一拍桌案,声音如雷:“我和佘表要人,你们孙家插什么嘴?孙通,你若不识好歹,别怪我翻脸!”

孙通冷哼一声,捋着胡须:“老杨衮,别仗着你家儿子多,臂力粗,就能横行。别人怕你,我不怕。要比,咱们到外头去试试!”

“走就走!”杨衮霍然起身,披风一摆,火光下如铁山般沉稳,“别在城里打,免得伤百姓。到城外见真章!”

“好!”孙通咬牙。

一阵冷风从门外灌入,吹得厅中喜幛乱舞。杨家父子当即出门,带两百家将抬着空轿,出了佘塘关。轿帘猎猎作响,旗帜翻飞。杨继业立马于关外,长枪斜指地面,银甲在暮色下闪光,神色如铁。

佘表在厅中气得发抖,咬牙吩咐:“余龙,点兵!随孙家父子出城今日要让老杨衮知道,佘家可不是好惹的!”

没多久,佘家鼓角声起,尘土翻涌。孙秀一身银甲,手中双锏寒光四射,策马来到场中,扬声喊道:“杨继业!你趁早让出佘赛花,不然今日教你死无葬身!”

“凭什么让?!”杨继业声如雷霆,长枪一抖,寒芒一闪,“杨家人不能让孙家人抬走媳妇!”

孙秀冷哼:“就冲是杨家媳妇,我偏要!”

“那是你找死!”杨继业厉声道,一勒缰绳,战马前蹄高扬,枪花如电,破风直刺。

孙秀双锏齐举,左锏去拨枪锋,右锏趁势砸来,势若流星。枪锏相击,火花四溅,空气中都是铁的焦味。两人交错数合,马嘶声震,尘土翻飞。

孙秀趁势一跃,双锏举起,怒喝一声:“接我这一招泰山压顶!”两臂猛落,锏风呼啸。

杨继业冷笑,腕力一抖,大枪横挑而上,“当啷”一声巨响,金铁震空,孙秀双臂一麻,虎口裂开,双锏几乎脱手。那股力道顺势震到胸口,孙秀闷哼一声,脸色发白,险些坠马。

杨继业冷哼,枪锋一送,本可取他性命。可就在枪尖抵近的刹那,他目中闪过一丝犹豫:“为了赛花杀人,不吉。” 手腕一偏,枪尖划出半弧,只在孙秀大腿上狠狠一扎。血喷如线,溅在战马鬃毛上。

“啊!”孙秀惨叫一声,几乎跌下马。

四周人马惊动,佘家兵将一阵喧哗。按理该认输退下,可孙秀不甘,强撑着怒吼:“姓杨的!你伤我性命,有种你就扎死我!你敢么?你杀了我,等着被丞相欧阳芳抄家灭门吧!你这是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杨继业一怔,随即怒火攻心,声音低沉如雷:“我杨继业只怕天理,不怕权势!”

孙秀却仍嘴不饶人:“你小小一介武夫,也敢跟我孙家争女人?你祖宗都不够格!”

这话像火星落进油缸。杨继业怒喝一声,战马前蹄高扬,长枪暴起,寒光一闪,枪尖直穿孙秀前心。

“噗”鲜血如雾散开,孙秀连喊都没来得及,整个人从马上坠下,重重砸在尘土中。

天地一静,只有马蹄踢踏与风声。

“秀儿!”孙通扑上去,抱着儿子,哭声撕心裂肺:“老杨衮!你纵子杀人,我要告到刘王面前,让你们杨家血债血偿!”

佘表脸色惨白,心乱如麻,怒吼一声:“虎儿!给我拿下杨七,替你妹夫报仇!”

远处金鼓大作,佘虎领五百兵杀来,刀光似雪。

“杨七!好不知耻!一家女百家求,姑娘愿意给谁就是谁,你敢杀孙少爷,今天休想活着走出佘塘关!”佘虎咬牙怒喝,一刀劈下,寒光逼人。

尘土飞扬,风卷战旗,杀声震得山谷回荡。杨继业一身银甲,枪如惊龙,气势夺人。那一条银枪吞吐翻飞,招式如风暴般连环递出,寒光闪烁,枪影重重。佘虎手中大刀虽沉,却被逼得手腕发酸、眼花缭乱,几次想出招,都被杨继业一枪震回,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短短五、六个照面,佘虎已是冷汗直冒,心中暗骂:“这小子比他爹还狠!”他连忙一扯缰绳,想要脱战逃命。

杨继业怒火未消,双腿一并,战马箭一般冲上去,长枪倒握,从背后疾刺,枪尖破风有声,寒芒一闪,如雷霆落地。就在那一瞬间,他看见佘虎背影踉跄,心头忽然一软。

“他该死吗?罪在他父,不在他。”

杨继业咬牙,枪势微偏,腕力一沉,枪尖由背心滑下,直扎在佘虎臀侧,力道不重,却足够刻骨铭心。

“啊!”佘虎惨叫一声,捂着屁股,几乎从马上跌下来,疼得直咧嘴。那一声惨叫混着羞怒,令在场士兵忍不住目光交错,却没人敢笑。佘虎红着脸,顾不得体面,拼命抽马往城里跑,灰尘一路扬起,狼狈得不成人样。

杨继业收枪回手,长长吐出一口气。胸口的怒气散去一半,余下的,只是心底那股淡淡的苦涩他想的是兄长、高怀亮、父亲,还有这场无端的血仇。

就在此时,一阵清脆的铃声从远处传来,宛如银线击玉,越响越近。杨继业抬头,只见远处尘土翻腾,马队如流云一般飞驰而来。

那是一队女兵二十人整齐列阵,个个年纪十七八岁,头束绿绢帕,胸佩红结带,腰束银环甲,手执长刀,刀锋映着秋阳,闪出刺目的冷光。她们骑姿端稳,目光冷峻,马蹄声齐整,气势逼人。

她们在战场前一分为二,阵势如月牙弯弯,正中那匹桃红战马蹄声轻响。

那匹马通体闪着温润的光,鬃毛似火。马上坐着一位年轻女子二十岁上下,英姿飒然。她头戴凤翅金盔,额前插着一排红绒球,盔缨随风飞舞。金锁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红袍外罩,裙摆随马势翻飞,绣有团花的锦边在风中摇曳。

她眉如远山,眼似秋水,面如桃花映雪,唇若朱砂点玉。那份美丽,不是闺中柔弱,而是带着刀锋的凌厉。她的眼神中有怒火,有悲怨,也有不容侵犯的傲气。

她左手勒缰,右手擎着绣绒刀,刀锋映在她的脸上,映出一抹冰冷的光。

佘表远远看见,立刻大喊:“赛花!你哥哥受伤了,孙公子被害,你还不快替他们报仇!”

佘赛花没有应声,只是狠狠一咬银牙,战马前蹄扬起。阳光照在她的金盔上,绚烂如火。

她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奔向前方,溅起的尘土在她身后形成一条红色的风带。

杨继业抬头,看着那匹桃红战马越逼越近。尘烟、风声、刀光、红衣,一齐冲进眼中,竟让他一时怔住。

那一瞬,他几乎忘了握枪。

“是她……佘赛花。”

往日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童年时的笑声、庚帖的交换、父亲喜悦的目光。如今,那位昔日的青梅,却在马背上、在刀锋中与他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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