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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外生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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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未明,晨雾弥漫,城头火光跳跃。喊杀声、马嘶声、盔甲撞击声交织成一场乱世交响。

郑子明披着夜露,一路狂奔上了城头。他本是一个卖香油的粗汉,如今却像是一头怒狮,气势汹汹,冲杀上来。他看见下方打得正热,心头一紧,扁担一抡,一名正准备质问的护城兵还未开口,脑门便已被打得凹陷,闷哼一声滚落城下。

“你们干什么呢?”郑子明一边问,一边继续砸人。

“抓凶手赵匡胤!”有个士卒回话。

“红脸的赵匡胤?”

“对!”

“那就对了闪开!”

扁担呼啸而出,扫倒一片。此时弓箭手根本来不及张弦,郑子明人已杀入鼻尖。他大吼:“你们欺负一个算什么本事?都给我滚!”扁担舞动如风车,顿时“劈里啪啦”一阵乱砸,把围困赵匡胤的军士打得七零八落。

守备陈兴终于带人赶到。他看到眼前乱局,正想出手讨功,蛇矛一挑,厉喝:“狗贼受死!”

郑子明不退反进,侧身一闪,手中扁担如山压顶般猛然砸下,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着打!”

“啪!”陈兴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连马带枪被砸得翻滚在地,像摊烂柿子。苏逢吉亲眼目睹此景,冷汗瞬间湿透后背。此人从哪儿冒出来的?这等臂力,简直不是人!

赵匡胤满脸血污,气息粗重,正奋战中,郑子明冲他吼:“红脸的,快跟我走!”

“你是……”赵匡胤愣了一下。

“卖香油的,苗光义叫我来救你,快走啊!”

“城门都关了,往哪走?”

“跳城!那边有豁口!”

两人拔腿便走,爬上城马道,来到豁口边。郑子明扔下扁担,一句话不多说,跪下一个前扑,重重摔下城墙。

“扑通!”像狗熊落地,尘土飞扬。

赵匡胤看得心惊,来不及多想,一咬牙,也随之跳了下去。两人落地滚了几圈,强撑着起身,跌跌撞撞地翻过护城河。夜色掩映下,他们逃入黑暗。

片刻后,苏逢吉赶到城墙,探头望下,只见城下漆黑一片,人影已不知去向。他咬牙切齿,下令开城门:“追!”

孙清率两百骑兵追击,黄明奉命回城封锁街道,挨户搜捕黑白二将。赵弘殷父子全被列为逆党,刘承佑震怒,下旨“通缉赵匡胤,画影图形,赏金千两”。

与此同时,赵匡胤与郑子明已逃出数里。天色渐亮,露水未干,两人走小道,避开大路。赵匡胤心里百感交集:昨日若无那两个黑白大汉送兵器,只怕今夜就命丧城中,如今与他们失散,连姓名也未曾得知。

一股愧意攥紧他胸口。他低头一看,自己浑身是血,发乱如麻,握着一把沾血的刀,简直像个杀人狂魔。

前方林中有一潭清水,赵匡胤走到水边,把血衣脱下浸入水中,双手用力搓洗,水面泛起一圈圈血红波纹。他又俯身洗脸,捧水梳理头发,慢慢稳住呼吸,让自己从惊惶中沉静下来。

树枝上晾着他的内袍,晨风拂过,水珠滴落。郑子明倚着扁担,双臂环胸,看着赵匡胤的一举一动,嘴角浮现一丝淡笑。

赵匡胤走过来,郑重抱拳鞠躬:“恩公在上,受我一拜!”

郑子明嗤地一笑:“得了吧,咱哥俩谁跟谁!”

“敢问恩公高姓大名?”

“郑子明。”他拍拍胸口,“苗老道说你有出息,要我跟你。从今天起,你去哪儿我去哪儿。谁敢动你一手指头,我就拧断他的大腿。”

午后的烈阳如火,天穹像一口倒扣的铜锅,将热浪一层一层地压下来。空气几乎凝滞,远处的山影在热气中浮动扭曲,蝉声嘶哑,草叶打卷,土地龟裂,连风都仿佛被蒸干了。

赵匡胤和郑子明已经走了几日。两人一路隐行,避开大路,翻山越岭、穿林渡溪,夜宿荒丘、晨踏古道。赵匡胤换上了灰色农衣,头上包着破布巾,面容憔悴却依旧英气未减;郑子明挑着扁担走在他后头,肩上汗水流成细河,身上的粗布衣被晒得泛白,胸口起伏如鼓。

“哥呀,快渴死了。”郑子明伸出舌头喘气,声音沙哑。

赵匡胤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喉咙同样如火烤:“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再走走吧,也许前面能找到庄子。”

他们脚步越来越重,脚下的黄土烫得能起泡。忽然,前方的天际线浮出一片绿影。等走近,才看清那是一座孤零零的村落,十几间低矮的土房错落在田间,周围柳树成行,绿荫遮屋。阳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投下一层斑驳光影,蝉声从枝头扑面而来。

“哥哥!那儿有房子!”郑子明的眼睛亮了。

两人快步走到村口,却见村庄旁竟是一片宽阔的瓜园。瓜藤连着瓜藤,密密匝匝地铺满地面,西瓜个个皮薄瓤厚,圆滚滚的在藤间透着翠意,阳光照上去,油亮发光。

郑子明喉咙动了动,直咽口水:“哥,你瞧这瓜,多水灵!天给的福气,咱得去尝尝!”

赵匡胤也口干舌燥,嘴唇都起了皮,但还是摇了摇头:“别乱动,园主若在,失礼就不好。”

“管他呢!”郑子明咧嘴笑,擦了擦汗,“我这辈子就信一句话:天旱地干,人得活命。种瓜的种得好,咱吃一个,也算他功德!”

赵匡胤想了想,叹气:“那我先唤一声,有人便说明理。”

瓜园外的风墙有一个角门,他走到近前,朝里喊道:“有人在吗?看瓜的在不在?”

无人应答。远处的柳叶轻颤,蝉鸣声一浪接一浪。赵匡胤四处张望,心想也许看瓜的人吃饭去了。渴意越来越烈,他抚了抚胸口,轻声道:“也罢,吃两个瓜不算偷。听人说,瓜园有规矩,许吃不许拿,吃瓜留籽,算个理。”

他弯腰挑瓜,掌心拍了拍瓜面,听那回音清脆,便知熟透。挑了两个最大最圆的,抱回树下递给郑子明:“兄弟,吃吧,正熟。”

郑子明眼睛一亮,伸手接过,双手一掰,“啪”地裂开。那红瓤里水光闪烁,黑籽整齐嵌在晶莹的果肉里,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再也忍不住,低头咬了一口。汁水从嘴角溢出,流过下巴,滴在地上,激起一阵细碎的尘土。那一刻,喉间的燥热被彻底击溃,清凉顺着胃往上翻,浑身的骨头都像被洗过似的松了下来。

他们一边吃,一边四下张望。赵匡胤还想着等园主回来,好当面赔个礼。可这一带静悄悄的,蝉声嘶哑,风吹瓜藤起伏,似乎连个人影都没有。

其实,在瓜园的另一边,正有人。瓜棚后,藏着两个年轻姑娘。年长的约莫二十出头,皮肤白皙,眉眼清秀却带着一股英气;年幼的不过十四五岁,扎着两个发髻,是她的贴身丫鬟。此刻,姑娘正随意脱去外衫,在阴影里比试拳脚。她自小随父学艺,力气不小,拳风呼呼作响。丫鬟笑着闪避,两人打闹间不觉出了汗,脸上带着微微的潮红。

忽然,丫鬟一愣,轻声道:“姑娘,你快看,那边树下……好像有人!”

两人探头一望,只见两个男人,一个红脸俊朗,一个黑脸粗壮尤其那黑脸汉子,胸口的护心毛密密一片,形状骇人。那画面把两个姑娘都惊得一怔。

“他们……在吃我们的瓜?”丫鬟瞪圆了眼睛。

“怕什么,”大姑娘沉声道,“我爹常说,路远荒地,若有行人来求个水喝、求个瓜吃,都是天命,不必计较。只是你别出去,他们若不安分,反惹麻烦。”

然而那边的情况,却一点都不“安分”。

赵匡胤还在想着该怎么赔罪,郑子明倒先嚷嚷起来:“哥,这瓜太甜了,不多摘几个可惜!”

赵匡胤皱眉:“别乱来,吃两个就够了。”

郑子明却早不耐烦:“吃一个也算吃,吃十个也叫吃!横竖都吃,何不吃个够?”说完,他扛起扁担一脚跨进瓜地,眼睛挑花了,见哪个大就摘哪个。瓜藤被他踩得东倒西歪,嫩秧子断了一片。摘不下的,他干脆用脚踢,滚了一地。

赵匡胤忙喝止他:“别这样,兄弟,太冒犯人了”

“好啦好啦,吃完走人!”郑子明抱着一堆西瓜往树下一扔,抓起一个,啪地砸开白籽粉瓤,没熟。他皱眉,又砸开一个,依旧生涩,气得一挥手:“这什么破瓜!”一连扔了好几个,瓜汁、瓜皮散了一地。

“你!”

怒喝声突兀地从瓜棚后传来。

那位姑娘跑了出来,身形挺拔,红裙翻飞,手里还带着几分拳劲。她眉目凌厉,满脸怒色:“哪来的狂徒!大白天敢偷瓜,还糟蹋我的瓜园?”

赵匡胤一惊,连忙放下手里的瓜,拱手作揖,脸上泛红:“姑娘息怒,是我二人错了。行路口渴,未得主人允许,冒昧摘瓜,实在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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