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众志成城(2/2)
旌旗蔽日,红浪翻涌;长刀、铁戟、弓弩整齐排列,阳光下闪烁着寒芒。各寨首领骑马立于旗下,甲胄明亮,神色肃然。五万火山军,如整装待发的烈焰之潮。
祭天台上,红缎铺地,檐下悬灯。香案上供品齐陈,青烟袅袅。乌牛、白马跪在案前,肌肉紧绷,鼻息粗重。两名军士持刀侍立,身躯挺拔如松。
席棚上悬对联,金字映日:
“替天行道,聚将合兵扶汉主;
代国救民,讨逆抗辽收燕云。”
正中横批,赫然写着“扶汉抗辽”四字,笔力雄浑,似雷似火。
祭台两侧,彩旗林立。长蛇旗、二龙旗、八卦旗、十面旗……红、黄、青、黑、白五色交织,层层叠叠,光影如海。风起处,旗带齐舞,烈烈作响,仿佛天地在呼吸。
整个校军场静得出奇。数万双眼睛,齐齐注视着祭台。风声呼啸,阳光从旗缝中洒下,照在刀刃上,寒光四溢。
午时将至,锣声三响。
杨衮、石敬远、呼延凤并肩登台。三人步履稳重,甲光耀目。台下的军阵如山般肃立,随后如潮的欢呼声爆发
“火山王万岁!”
“扶汉抗辽万岁!”
声音如雷,山林回荡。
杨衮与石敬远站在高台,目光扫过那无边的军海,心中百感交集。石敬远轻叹,心想:昔日山寇,如今成军。杨衮神色坚毅,手按剑柄,心中燃起滔天战意。
呼延凤上前,高声宣告:“火山军挑旗祭天开始!请各路首领登台!”
话音落下,三十六寨首领同时下马,依次登台。锣鼓齐鸣,鞭炮轰响。火光、旗影、刀光交织成一片,天地仿佛都在燃烧。
午时将至,烈日悬空,火塘山的风都带着灼人的热气。漫山的旌旗在风中翻卷,烈焰般的红色铺满山谷。校军场上,五万将士笔直列阵,刀枪林立,金甲反光,宛如一片钢铁的海洋。
祭天台上,红缎铺地,香烟袅袅。乌牛、白马早已跪伏在供案之前,眼神惊惧,喘息粗重。杨衮、石敬远、呼延凤三人缓缓登台,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凛冽寒光。台下数万双目光同时聚焦,天地间静得只剩风声与旗声。
杨衮迈步来到香案前,面色庄重。他拾起三柱香,俯身点燃,青烟袅袅直冲天穹。那一瞬,他心中波澜翻涌往日血火征战、兄弟生死的影像一一闪过。
他默然插香入鼎,闭目跪地。石敬远与呼延凤并列两侧,三人齐身叩首。刹那间,鼓声隆隆,如雷震谷。三十六路首领与五万军兵齐齐跪下,盔甲碰撞,声若山崩。
两名执刀军士应声上前,眼神坚冷。
“祭天!”
“祭地!”
刀光一闪,血花飞溅。乌牛、白马同时长嘶倒地,鲜血喷洒在血盆中,腥气在烈风中翻腾。
又有两名军士疾步上前,端起血盆,跪呈于杨衮身旁。
呼延凤与石敬远上前,各自扯起那面鲜红的大旗。杨衮伸出右手,指尖蘸血,轻洒几滴于旗面。血色瞬间渗开,与金线交织成一片猩红象征着誓言,也象征着牺牲。
随后,他又蘸血抹于“火山王”大纛之上,血珠在阳光下闪着暗光。
四名军兵将血盆与两面旗抬至台前旗杆之下。
“升旗!”
锣鼓骤响,号角齐鸣。
火山军大旗与火山王纛旗同时升起,猎猎作响,迎风而舞。红旗如火,金字夺目,在蓝天之下耀眼生辉。
那一刻,台上台下无不动容。无数双眼睛湿润,老将紧抿嘴角,年轻兵士热泪盈眶。掌声、呐喊、呼啸,交织成一片震天动地的洪流。
掌声渐止。呼延凤从怀中取出祭文,双手恭呈。杨衮接过,展开羊皮卷,声音浑厚而坚毅,在天地间回荡
“扫北大将军火山王杨衮,为建火山军,自立火山王事,祈祷苍天,顺致万民,告曰:
自唐末藩镇割据,天下纷乱。或贪权逐利,或溺色失德,或昏聩卖国,父纳子媳,臣欺其君,纲常覆灭!尤有晋主敬瑭,甘为异族走狗,割地求荣,以燕云十六州换帝位,辱我山河,贻祸后世!
自此四十余载,天下未宁。旱蝗频仍,民不聊生;赋税暴增,征役无度。辽主灭晋,汉王兴兵,原本天命所归,却受困太原。四方无援,国危民苦,生灵涂炭!
我等炎黄子孙,岂能坐视?故聚义山林,举火为号,建火山军,以血火誓心!今日祭天立誓,扶汉抗辽,收复燕云,重整山河!
百姓勿惧,士农工商各守其业,富者助饷,贫者从军,庶几共济!若有昏官叛逆,助纣为虐,火山军必诛其九族,以儆天下!
苍天在上,列祖在灵,我等以血立誓若违此志,天人共弃!”
声音如金石撞钟,沉重有力,震彻山谷。
读毕,杨衮俯身,再叩三次。台下五万火山军随之齐拜。万马嘶鸣,刀戟齐举,山风卷起血腥与誓言,像燃烧的烈焰冲上云霄。
祭礼既毕,杨衮、石敬远、呼延凤归座。三十六寨首领重新立列两厢,军阵整肃,静若山岳。
杨衮起身,拔剑出鞘,寒光闪动。
“今日挑旗祭天,火山军已成!然军无将则散,人无纪则乱今我点将委职,定军纲,明职掌!”
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朗。
“委双棒镇河东石天王石敬远为镇寨将军,统三十六寨兵马;
委小诸葛呼延凤为军师,掌谋略机务;
委铁戟天王马建忠为前路总先锋;
委快马金刀杜勇、铁霸王杜猛为左路先锋;
委金棍将芦士英、银棍将芦士杰、铜棍将芦士楷、铁棍将芦士恒为右路先锋;
委飞叉将石德明、钢叉将石德亮、小温侯李信、神行太保李胜为四路总接应;
委花刀将刘大奈、花枪将丁贵为后路运粮官;
委金枪赛伯党宁五更、双锐镇河东鲍天杰为全军总监军。
其余各寨名将,皆依功授职,待战功再升!”
夕阳斜照,火塘山的天色已染成金红。山风卷动,旗海翻腾,烈焰般的光辉映在每一张脸上。
祭天礼毕,号角再起,呼延凤披甲登台,手执黄卷,声音朗若洪钟:“火山军十七条大律,五十四斩从此为军中铁法!违者虽贵必诛!”
他目光如电,扫过台下众将。
“军行以令为先,士立以纪为本。凡军中不听号令、扰民盗掠、欺上瞒下、叛乱卖国者斩!
临阵退缩、败阵逃生斩!
徇私枉法、徇情徇利斩!
擅离职守、散布谣言、泄露军机斩!
敢辱女眷、掠民财物、焚烧村寨斩!
偷食军粮、损毁兵械斩!
胆敢以私怨行公法、假义取利者斩!”
声声如刀,句句如铁。烈日映着他坚毅的面庞,呼延凤将卷一掷,展开如云幔,卷中红字赫然:“火山律杀一儆百,宁错毋纵。”
全场军士齐声应道:“谨遵军律!”声音如山崩海啸,震得旌旗猎猎作响。
呼延凤又朗声宣布:“自今日起,全军歇兵三日,设宴庆功!三日之后,各寨首领须整点兵马,操练阵势,修备粮草,待吉日出征太原,运粮解围!”
又命人将杨衮所诵祭文誊写成文告,火速派人送往附近州、府、县,晓谕官府与百姓,使天下共知火山军起义之旨。
祭典至此圆满。
夕阳沉落,山影渐暗。杨衮与石敬远、呼延凤携众将下台,号令传遍。数万火山军依次退出校场,旌旗卷起长风,行列如潮水退去。山脚下,席棚连绵成片,火光通明,锅烟缭绕,肉香四溢。
鼓乐齐鸣,酒香弥漫。将士们脱盔释甲,放声欢笑,三日庆宴由此开席。烈酒入喉,杀气化作豪气,山中回荡的尽是碰杯与呼声。
正当欢声鼎沸之际,厅外忽然传来急促马蹄。探马报进,大声道:“启禀火山王西北方向来了一支人马,约有一千余人,旗号不明,正奔火塘寨而来!”
满座霎时一静。
杨衮放下酒杯,眉头微蹙,神色肃然:“我军方合,外军即至,此来非善!”
呼延凤立即起身:“火山王勿忧,先探其虚实。命几路人马下山迎候,待看来者是谁,再作定夺。”
“言之有理。”杨衮当即点头,沉声道,“传令李信率火塘寨兵三千,列阵山下,严防不测!”
呼延凤领命而出。鼓声复起,军士披甲列队,火光中,盔甲闪烁寒光。
杨衮旋即披挂整齐,跨上烈炎驹,率众下山。山风呼啸,旌旗翻飞,他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行至山下,只见尘烟滚滚,一队铁甲军马正疾驰而来。旌旗猎猎,其上赫然是后汉的黑地金字大旗。杨衮目光一凝,心头微宽:“原来是汉兵。”但转念一想,仍不知来意,心中戒意未除。
待那支人马近前,领头一人一马当先,身披大叶连环甲,头戴三岔帅盔,眉若远山,目似寒星,面如美玉,颔下须髯微卷。左挎雕弓,右带银枪,背插八杆护旗,仪容威武,气势逼人。
“此人……我似曾相识。”杨衮目光一凛,脑海中闪过一抹模糊的记忆,却一时想不起。
呼延凤低声道:“大哥,他竟径直冲来!”
杨衮眯起眼,握紧缰绳,沉声道:“且看我去。”
他一抖缰,烈炎驹长嘶,蹄下风沙激起。双方飞驰对面,尘烟翻涌,直到相距不过十丈,同时勒马,“吁”声震山谷。
那人凝望杨衮,片刻,声音低沉而激动:“你……就是火山王杨衮?”
“正是西宁的杨君爱。”杨衮朗声应道。
话音未落,对方双目瞬间含泪,声音哽咽,几乎立不稳身。只见他翻身下马,撩起战裙,单膝一跪,长揖至地,热泪滴落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