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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望子成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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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中叶,天下如一盏风中残灯,光焰将熄。

昔日的帝国疆域,曾以盛世之姿俯瞰四海,今日却只余一地灰烬。

长安这座曾经的天子之城,如今满目萧条。

残破的宫阙在冷风中伫立,瓦砾间长出青苔,朱墙剥落,石阶冰冷。

风从关中平原呼啸而过,卷起尘土与灰烬,带着岁月的哀鸣。

城头的铜铃被风吹得撞击作响,如同为大唐的灵魂敲响的丧钟。

黄河以北,烽烟未散。

江南水乡,也早被铁蹄踏碎,水面漂着焦黑的残船与白骨。

昔日歌舞升平的繁华梦,如今只剩一地血色。

自安史之乱后,天下便再未宁息。

藩镇如狼,节度使们各拥重兵,假奉天命,实则肆意屠夺。

他们的旗帜上写着“平叛”二字,却早已习惯烧村掠城。

百姓流离失所,村落空寂。多少孩子,在寒风里喊着“饿”,声音被夜色吞没。

而朝堂上,君王与权臣醉生梦死。

文臣争权,武将逐利;

在这片支离破碎的土地上,每一寸疆土,都有人在争夺

他们的目光,早已离开黎民,只盯着那一顶血染的王冠。

到了唐末,天下彻底陷入疯狂。

黄巢揭竿而起,十万义军席卷中原。

当他的军旗出现在长安的城门外,帝国最后的尊严也燃成灰烬。

僖宗仓皇出逃,宫人哭号,百官散尽。

黄巢登上那座曾是天子坐的龙椅,眼底闪着野火的光。

他以为坐上王位就能成圣,殊不知,天下之乱,并非一把刀、一顶冠能止。

刀锋之下,血流成河;烈焰之中,百姓成灰。

五十三年间,八姓十三帝,五易国号。

王朝更替如潮起潮落,却没有一刻安宁。

血与火浇铸的天下,成了一座坟埋葬了无数人的希望。

夜风吹过北地战场,月光如冷铁。

倒伏的战旗、破裂的鼓面、断裂的戟刃,静默如死。

老鸦在尸首间盘旋,啄食将士的眼睛。

血水混着泥土,流进沟壑,风中带着一股锈铁味。

这,便是五代十国的夜。

人们说:“乱世出英雄。”

可这世上所谓的英雄,大多不过是枭雄。

李克用、朱温、石敬瑭、刘知远、郭威……

他们的荣耀建立在尸山血海之上。

有人杀兄弑父,有人卖国求荣;

有人宠信奸佞,有人荒淫无道。

礼崩乐坏,父纳子媳,翁夺儿妻;

那些王座下的金龙,早已被贪欲腐蚀成毒蛇。

他们的帝业一个接一个兴起,又一个接一个毁灭。

留下的,是荒冢千座、白骨遍野。

若说他们是英雄,天下当无正义。

他们是枭雄以血与谎言喂养的恶兽。

然而,黑暗再深,也遮不住人心的一点光。

乱世中,总有人不肯低头。

他不求功名,不为富贵,只为黎民的喘息。

他知天道不仁,却仍愿以血抵天。

那人,便是火山王杨衮。

北地,风雪如刀。

火山岭上,松涛滚滚,白雪覆顶,天地一色。

一骑自雪中疾来,铁甲寒光闪烁,长枪映月如龙。

马蹄踏碎冰层,雪花如碎银四散。

他勒马于山巅,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杨衮俯视山下的大地,眼中倒映着破碎的河山。

风割面如刃,他却岿然不动。

那是一种沉默的怒,那是血火中淬炼出的孤决。

他看过太多百姓的哀嚎,也看过太多藩镇的骄狂。

他知道,若无人出手,天下将再无黎民可救。

他低声道:“乱世当斩奸除恶,以血开路。”

这话,被风卷走,却刻进了他的命。

从那一刻起,他再不是一个普通武人。

他背负的,不只是家国之恨,更是苍生之痛。

他自创“火山枪”十三势枪影如龙,寒光似电,枪出如风,势若雷霆。

这门枪法,后来流传百世,成为“杨家枪”的根。

他以一人之力,斩贼寇、退外敌,镇守北疆,名动四野。

人称他“火山王”,实因他如火山之怒,燃而不息,爆而震天。

但真正让人敬畏的,并非他的枪,

而是那颗永不屈服的心。

杨衮行走在乱世的雪地上,背影孤独却坚定。

他明知这条路,荆棘丛生,血光无数;

却仍一步一步,走向那注定燃烧的命运。

他的血性、他的忠魂,

便是杨家后世所有儿郎的根。

那根里,埋着铁,埋着火,也埋着一脉不灭的魂。

后来人说:

“杨门忠烈,百代英魂。”

而他们的血脉,皆始于此刻

那一夜,火山岭上,风雪中,一声怒啸,震裂山河。

一个真正英雄的传奇,就此拉开帷幕。

暮色沉沉,风卷残云。

西宁永宁山下,杨家峪的山石在寒风中泛出青铁的冷光。残阳映照着一座院落,那是金刀杨会的旧居。院外松柏森然,刀枪影在日光里闪烁,似在守护什么不灭的信念。

这位杨家峪的老将,曾镇潼关十载,手中一口九耳八环刀,寒芒如电,锋饮千血。军中皆称他“金刀将”,百战不败,威震三秦。

然英雄垂暮,国运亦衰。末代僖宗昏庸无能,宠信宦官,纵容藩镇。那些藩镇节度使各拥兵权,劫掠潼关,民不聊生。杨会数次上疏劝谏,反遭猜忌。

他在潼关一战中拒绝与贼臣同伍,触怒权贵,被夺兵权、罢官回乡。

那一日,他立于关头,望长河滚滚,泪流满面。

他长叹道:“我杨会戎马半生,斩敌万计,今日却护不住一城黎民!若世间再无明君,此身永不复出!”

说罢,一刀插地,誓声如雷,惊彻关山。

归乡后,他洗尽铅华,隐居永宁山。日出而耕,日落而坐,唯一的喜悦,是膝下那幼小的儿子杨衮,字君爱。

这孩子生得眉目清秀,眼神却沉稳非常。五六岁时便举止有度,见父躬身,听训不语。

然而他天生血性,厌文喜武。每当村中孩童嬉戏打闹,他总要扮作主帅,指挥众人列阵,呼喝有声。那稚嫩的嗓音虽未变,却自带一股杀伐气。

杨会每次看见,都暗暗点头。

“此子,乃将门之胄。”

他常在心中念叨:“我杨家血脉,不能断于我手。若他长成,必教他以刀为骨、忠为魂。”

日月如梭,转眼杨衮已七岁。

这天,西山风静,暮霭初沉。杨会坐在院中石凳上,抚刀沉思。

他看着满院秋叶,忽觉岁月催人。心中那股沉寂多年的战意,在这一刻微微复燃。

他唤来杨衮,语气温和:“儿啊,你可愿习武?”

杨衮怔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他早就心向刀枪,却因父亲未提,不敢开口。如今听到此言,小小年纪已抑不住激动,双手拍响:“爹!孩儿愿意!十八般兵刃,我样样都要学,会一样,就要练得最好!”

杨会望着他,眉角微扬,眼底浮出一抹久违的笑意。

“好个志气!但记住,十八般兵刃,练得多不如练得精。要做将,不可贪巧。为父昔日凭一口刀,立下多少功业。九耳八环刀在手,谁敢犯我大唐!此刀法,便传于你,你须铭记,它不是杀人的技艺,而是护国的兵魂。”

说罢,他缓缓拔刀。

刀光一闪,寒气逼人,连地上的枯叶都被刀风卷起。那九耳八环叮当作响,如龙吟凤啸,似在诉说往昔的荣耀。

杨衮望得出神。那一刻,他的血脉仿佛被刀光点燃,胸口有火在燃烧。

然而,在那火光深处,也藏着一丝不安与不屈。

他暗暗想道:

“爹的刀法固然天下无双,但我若一生只守着这口刀,岂非枉为杨家男儿?

真正的英雄,应自开门派、破旧立新!我必学出一门技艺,超越父亲,让杨家名震四海!”

从此,父子一同练刀。

杨会传招极严,动作一丝不苟。每一式刀势都要杨衮演练千遍,刀起如风,落如雷霆。

烈日下,父子二人影动如雕塑;月光下,院中叮当作响,刀光如水。

永宁山的风,总带着松脂与寒铁的味道。

院中修竹婆娑,秋叶铺地。后花园的练武场上,一少年赤脚立于木桩之间,手中刀刃闪着冷光。那少年正是杨衮。

他年纪虽小,练刀已数月,汗水早已湿透短衫,掌心茧裂,血迹隐约。此刻,午后的阳光斜照,他手中刀势渐散,气息粗重,额前的碎发被风拂动。

“天天练这几招,有什么意思?”他低声嘀咕,眼神中透着少年特有的倔气与不甘。

“要是能有更绝的武艺,我非学不可。”

这话极轻,却被一旁的老人听见。

那老人正倚竹扫帚于墙角,身穿灰布短褂,须髯半白,神情温和而静默。

他名叫王老好,在杨家做院公已有三年。

每日起得最早,睡得最迟,从不多言,仿佛院子的一部分。

但此刻,他的目光微微一闪,似被什么触动。

他放下扫帚,缓步走来。

“小少爷,”他的声音低沉而平和,带着几分岁月的沧桑,“你方才说的是什么话?”

杨衮见是他,心生不耐,挥手道:“去,去,你扫你的院子去,别多嘴。”

王老好不怒,反笑道:“小少爷,你若不练武,老夫自然不敢劝。但人这一生,能成大事的,都是能熬得住枯练之苦的。你为何中途而止?”

这话倒让杨衮愣住了。

他看了看四周,父亲不在,侍人也远。他一咬牙,低声道:“你别笑我。爹爹的刀法固然好,可我心里总觉不服。天下难道就没比他更绝的武艺吗?我想学一门能压过他的,让他也看看,我杨衮,不靠父荫,也能闯出名堂来!”

王老好静静听完,须下微动,眼底泛出笑意。

“好志气,好骨气。”他点头,“你这心气,倒像我年轻时。”

说着,他语气忽转低沉,“若天下再有明主,若我教你一门真枪法,将来辅君平乱,定能光耀门楣。”

杨衮狐疑地看着他:“你……也会武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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