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牛耕的地,刀割不断(2/2)
那些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出来,分到土地,看到生活希望的农夫、猎户、退伍老兵,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芒。
保卫家园,就是保卫自己的命!
短短三日,一支两万人的民团迅速集结!
他们或许队列不整,或许面带风霜,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像饿狼一般凶狠!
吕布亲自为这支军队命名——赤犁营!
授甲仪式在屯田区的广场上举行。
貂蝉一袭紧身劲装,亲自主持。
她走到一名身材魁梧的农夫面前,捧起一具冰冷的胸甲。
她没有直接授予,而是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清声问道:“你,为谁而战?”
那农夫先是一愣,随即挺起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为家!”
“为田!”
“为活下去!”
“为温侯!!”
一声高过一声的怒吼,从一个人的声音,汇聚成两万人的咆哮,声震四野,连天上的云层都为之震颤!
貂蝉将胸甲亲手为他穿上,沉声道:“好!从今日起,你便是赤犁营的一员!”
与此同时,匠户繁衍生带着他的弟子们,不眠不休,赶制出了一批全新的青铜兵符。
兵符的样式与曹魏制式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在兵符的尾端,多了一个深刻的“犁”形刻痕。
从这一刻起,这支军队,只认这一种兵符!
许都,丞相府。
荀彧手持密报,气得浑身发抖,他冲进曹操的书房,将密报摔在案上:“丞相!吕布私授甲兵,聚众两万,形同叛逆!请丞相即刻发兵,将其就地格杀,以正国法!”
曹操拿起密报,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指再次轻轻敲击桌面。
一旁的程昱皱眉进言:“丞相,此时敌临边境,若强行镇压吕布,不仅寒了北地民心,更会令我军后方大乱,给乌桓可乘之机。但若准许他出战,又恐其尾大不掉,养虎为患啊!”
两难之境,如同一道绞索。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参军事苏则忽然开口,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丞相,何不顺水推舟?”
曹操抬眼看他。
“丞相可赐吕布节杖,许其‘代天子巡边’,自行防御。记住,只赐节杖,不发诏书!”苏则缓缓道,“如此一来,他出兵便有了名义,安抚了民心。但因无正式诏书,他的行动便名不正、言不顺,一切战功皆在我等掌控之中。胜了,是丞相调度有方;败了,是他擅自行动之过。此举,可将此獠牢牢控于股掌之上!”
曹操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他猛地站起,抚掌大笑:“好!好一个‘代天子巡边’!就依你之言!”
使者很快抵达征北将军府,宣读了曹操的口谕,并赐下了一根代表着无上权力的节杖。
“许征北将军自行防御,便宜行事,功成之后,另有封赏。”
李孚等人面面相觑,这算什么?既不给兵,也不给粮,就给根棍子?
吕布却接过节杖,平静地道:“谢丞相。”
出征的前一夜,月凉如水。
吕布亲自巡视各营。
他走到一处帐篷前,看到一个须发半白的老农正在费力地擦拭着手中的长矛,一条腿上还缠着厚厚的布条,那是旧伤。
“你腿有伤,为何不退?”吕布问道。
老农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执拗:“回将军,俺的独子,去年冬天就是被王琰那伙人烧粮草时给杀的。这地,是俺儿用命换来的。俺只要还活着一天,就得守住它!”
吕布沉默了。
他默默解下自己身上那件价值千金的锦缎披风,盖在了老农的身上,转身离去。
回到帅帐,他从一个上锁的玄铁匣中,取出了那枚曹操当初赐予的、真正的虎符兵符。
他将它与繁衍生伪造的那枚“犁”形兵符并排放在案上,烛火下,一真一假,泾渭分明。
良久,他拿起那枚代表着曹魏军权的真兵符,重新锁回了匣中。
他只将那枚刻着“犁”的兵符,挂在了腰间。
他对身后的曹性沉声道:“传令下去,告诉兄弟们,这一仗,不是替曹操打的。是为我们自己打!”
黎明,天边泛起鱼肚白。
两万赤犁营,列阵而出。
他们身上混杂着新旧不一的铠甲,手中兵器五花八门,但那冲天的杀气,却如出一炉,凝练如钢!
军阵之后,是数百辆大车,上面载着的不是辎重,而是一具具闪着寒光的犁铧。
战时为兵,战罢即耕!
貂蝉立于高高的望楼之上,望着那支远去的、奇特的军队。
北风吹起她的长发,她手中紧紧握着一枚新铸的铜牌,正面刻着“赤焰保耕”,背面是四个血色小字——“身死不退”。
她轻声呢喃:“将军,你现在走的这条路,已经没人能让你回头了。”
视线的尽头,朝阳终于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万道金光泼洒而下。
那支钢铁与血肉组成的洪流,沐浴在晨光之中,身后跟随的无数铁犁,反射着刺目的光芒,仿佛在大地上划出了一条滚烫的、燃烧的血脉,正朝着未知的远方,一往无前地延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