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牛耕的地,刀割不断(1/2)
夜色如墨,灯火如豆,却汇聚成了一片摇曳的星海。
这不再是单纯的照明,而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是黑暗中无数颗心脏在共同搏动。
就在这片星火即将燎原的诡谲寂静中,一声凄厉的马嘶划破了许都的长夜。
“幽州八百里加急——!”
信使翻身落马,浑身浴血,踉跄着冲向丞相府,身后留下一串血脚印。
他嘶哑的吼声,像一盆冰水,浇在了许都所有暗流涌动的势力头顶。
消息如瘟疫般扩散开来。
乌桓单于蹋顿,撕毁盟约,亲率三万铁骑悍然南下!
先锋已破右北平,兵锋直指渔阳!
两座城池旦夕之间化为焦土,守将与长史被枭首示众,所过之处,村庄焚毁,粮仓被劫,数万汉家百姓如惊弓之鸟,奔逃如潮,哭声震野!
一时间,整个河北,风声鹤唳!
丞相府的议事堂内,气氛凝重如铁。
曹操端坐主位,面沉似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那封沾着血的急报就摊在他面前。
荀彧一步踏出,声音清冷而坚定:“丞相!乌桓虽强,乃是疥癣之疾。然吕布在内,私聚民心,已成心腹大患!若纵其发展,恐生肘腋之变。臣以为,攘外必先安内,当务之急,是稳固屯田,清查户籍,绝不可因外患而乱了内治之本!”
他话音一落,堂下附和者众。
这些士族出身的官员,对吕布那套动摇他们根基的《犁娘谣》和女户田契,早已恨之入骨。
曹操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新任冀州主簿李孚身上:“文宪,你如何看?”
李孚乃寒门出身,闻言怒不可遏,上前一步,几乎是指着荀彧的鼻子:“尚书令此言差矣!百姓为何拥护征北将军?因其能让百姓吃饱饭!如今胡虏入境,屠我子民,掠我粮草,若我等坐视不理,任由那些刚刚分到田地的百姓被屠戮,田地被焚毁,这民心,还能向着谁?到那时,内忧外患齐至,丞相的霸业根基何在!”
“放肆!”崔琰怒斥,“一介主簿,安敢与尚书令顶撞!”
堂内顿时乱作一团。
曹操猛地一拍桌案,暴喝道:“够了!”
整个议事堂瞬间死寂。
“传我将令,”曹操的声音冰冷刺骨,“命各州郡严守城池,协力防御。但,所有戍边大营,不得擅自调动一兵一卒!”
此令一出,满堂皆惊。
这是何意?
只让地方自行防御,却不派主力大军?
荀彧他立刻跟上一道奏疏,言辞恳切:“丞相英明。国库方定,兵马新歇,不宜轻动。幽州之事,可遣使安抚,徐徐图之。”
这两道命令,如两道无形的枷锁,精准地套在了所有心系边患的人脖颈之上。
消息传回征北将军府,李孚气得将一张梨木桌拍得粉碎。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双目赤红,指着北方的地图,“渔阳告急,离我等屯田区不过数百里!乌桓铁骑朝发夕至!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和这数万屯田户,活生生绑死在这块地上,等着让乌桓人来砍!”
府内众将,无不义愤填膺。
吕布却异常沉默。
他站在那幅巨大的地图前,一言不发,如同一尊铁铸的雕像。
他那双看惯了生死与战阵的眼睛,死死盯着“渔阳”二字,瞳孔深处,仿佛有烈焰在燃烧。
许久,他缓缓转身,沙哑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厅堂中响起,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曹性。”
“末将在!”曹性上前一步。
“打开兵器库。”
曹性猛然一怔:“将军,那是……”
那是将军府的禁地,是吕布的逆鳞!
里面存放的,是自徐州以来,历次大战缴获后,由最信任的匠户秘密熔炼重铸的兵甲,从未上报,是绝对不能暴露的底牌!
“我说开,就开!”吕布挥手,不容置疑。
当夜,征北将军府后院,一座尘封多年的巨大库房“赤焰库”轰然开启。
月光与火把的光芒照入其中,只见一排排冰冷的铁甲堆积如山,寒光闪闪,足有三千余具!
一捆捆的强弓码放整齐,不下五百张!
箭矢更是成箱成垛,密密麻麻,怕是有十万支之多!
所有在场的亲卫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股力量,足以装备一支精锐的偏师!
吕布的命令,随着库房的开启,如疾风般传遍了整个屯田区。
“凡我屯田区内,自愿报名抗击乌桓者,一人授甲半副,强弓一张,箭三十支!战后兵甲归库!”
“凡此战中阵亡者,其家人厚葬之,其名下田产翻倍,永为世业!”
没有空洞的家国大义,只有最实在的利益与保障!
消息一出,应者云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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