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百变线人－26（1/2）

清晨的薄雾如纱，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沉沉笼罩着城郊的安康养老院。灰白色的楼宇在雾色中若隐若现，墙面爬满暗绿色的枯藤，如同衰老的皱纹，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老年药剂混合的刺鼻气味，厚重而压抑。偶尔传来几声老人沙哑的咳嗽，或是护工刻意放轻的叮嘱，打破了这份死寂，却更添了几分挥之不去的诡异。

一道身着浅蓝色护工制服的身影，提着简易的帆布行李，缓缓踏入养老院的大门。他戴着一副细框平光镜，镜片后的目光被刻意收敛，原本锐利的眉眼柔和了许多，头发梳理得整齐利落，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而疏离的笑意，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审视——这人正是柏羽。经过一夜的紧急筹备，他伪造了护工“林默”的身份，凭着足以以假乱真的资质证明与推荐信，成功潜入了这座看似平静祥和，实则暗流涌动、暗藏隐秘的养老院。

他的到来，绝非偶然。昨夜神秘女子仓促离去前，留下了一张褶皱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简洁却极具分量的字迹：δ组织痕迹，藏于安康养老院，关乎世界线异常。而柏羽熬夜调试了被摔碎的隐形通讯器残留零件，勉强恢复了007的部分基础功能。如今的007，电子音依旧扭曲卡顿，程序异常频发，却也艰难地给出了模糊的信号指引，精准指向这座城郊养老院。作为修正者，查清这里的世界线异常，是他的使命；而这异常的源头，他隐约预感，与近期轰动全城、无解的“死亡直播案”，有着千丝万缕、无法割裂的联系。

“你就是新来的护工林默吧？”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响起，养老院的张护士长戴着一次性口罩，只露出一双审视的眼睛，语气平淡无波，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戒备，“我是张护士长，跟我来，我带你熟悉环境，分配你的工作。”

柏羽微微颔首，语气温和而内敛，恰到好处地扮演着一个性格沉静、踏实肯干的新人护工：“麻烦张护士长了，我一定好好做事，不添麻烦。”

跟着张护士长穿过长长的走廊，两侧的房间门大多虚掩着，缝隙中偶尔能看到老人枯瘦的身影坐在床边发呆，或是被护工搀扶着缓慢活动，神情麻木而茫然。走廊的墙壁上贴着褪色发黄的公益宣传画，角落里杂乱堆放着清洁工具与老人的杂物，消毒水的气味愈发浓烈，呛得人喉咙发紧，却无人敢多言。柏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目光扫过每一处细节，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藏着简易的工具，而脑海中，正快速梳理着“死亡直播案”的所有关键信息。

这起案件发生在三天前，养老院的退休老人陈守义，在自己的房间里开启日常直播时，突然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当着直播间所有粉丝的面，当场身亡。陈守义今年七十二岁，无儿无女，退休前是一名中学语文教师，晚年独居在这座养老院，平日里最大的爱好便是开直播，分享自己的晚年生活与过往的教学趣事，直播间人气不高，却也有几十名固定粉丝，大多是他曾经的学生。案发时，他正坐在书桌前，对着镜头讲一段年轻时的教学往事，镜头全程固定对着他的书桌与上半身，直播间的粉丝亲眼看着他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下一秒便脸色骤变，身体剧烈抽搐，重重倒在桌前，最终没了动静。

最诡异的是，直播全程近两个小时，镜头从未离开过陈守义，也从未有任何其他人进入镜头范围，房间门窗紧闭，看似毫无破绽。可法医的鉴定结果却令人震惊：陈守义系中毒身亡，体内检测出一种罕见的慢性毒素，发作迅速，无明显异味，极易溶于水，中毒后几分钟内便可致命。警方很快锁定了唯一嫌疑人——负责照顾陈守义日常起居的护工李娟，可李娟却有着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不在场证明：案发时，她正在楼下的药房领取老人的常规降压药，养老院的监控清晰地拍到了她的行踪，从取药、登记到返回楼层，全程无缝衔接，与直播案发时间完全重合，没有任何作案可能。

案件就此陷入死局：没有凶手，没有作案痕迹，唯一的嫌疑人有完美不在场证明，直播镜头全程记录下老人死亡的全过程，却没能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这起看似无解的诡异凶案，在柏羽看来，绝非偶然，更像是一起典型的世界线bug——不符合正常逻辑的死亡，违背常理的不在场证明，恰恰是世界线出现异常、被人为干预的核心特征。

“你的工作的是负责三楼西侧的四个老人，其中就包括陈守义老人的房间。”张护士长停下脚步，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贴着警方封条的房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与忌惮，“虽然陈老人不在了，但他的房间暂时还不能清理，警方反复叮嘱要保留现场。你平时多留意一下，不要让其他老人或护工随便进去，每天早上打扫一下门口的卫生就好。另外，照顾其他老人的时候务必细心，千万别出什么差错，我们养老院，经不起再出任何事了。”

柏羽心中暗喜，表面却依旧平静无波，微微颔首应道：“好的张护士长，我都记住了，一定细心谨慎，绝不添乱。”

张护士长又反复叮嘱了几句护工的工作细则、注意事项，以及养老院的各项规定，便转身匆匆离开了，脚步略显仓促，似乎也不愿多提及陈守义的案件。柏羽站在走廊尽头，目光牢牢锁定在陈守义老人的房间门上——房门上贴着警方的白色封条，边缘却有一道细微的缝隙，封条的粘性明显减弱，边角微微卷起，显然是被人拆开过，又重新贴了回去，手法不算娴熟，留下了明显的破绽。

他左右快速扫了一眼，确认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便悄悄走上前，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封条，冰凉的纸质触感下，是微弱的粘性。就在这时，他耳边的隐形通讯器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滋滋”的杂音划破了走廊的寂静，随后，007扭曲卡顿的电子音，艰难地传入他的耳中，带着明显的警示意味：“警告……警告……检测到……世界线异常……定位……陈守义房间……触发bug事件——死亡直播案……”

柏羽瞬间警觉，立刻抬手按住耳边的通讯器，身体微微侧过，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却沉稳：“详细说明，bug的核心矛盾点是什么？”

“bug核心……矛盾点一：受害人中毒身亡……镜头全程无凶手入境……无任何作案痕迹……矛盾点二：嫌疑人李娟……具备完美不在场证明……却被警方锁定为唯一嫌疑人……逻辑严重冲突……不符合正常世界线运行规律……存在人为干预痕迹……”007的电子音时断时续，夹杂着强烈的电流杂音，每一个字都听得十分艰难，却精准地点明了这起案件的诡异之处，也彻底印证了柏羽的猜测。

柏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眼底的神色愈发坚定。他清楚，解开这起死亡直播案的谜团，找到bug的根源，不仅能修正世界线的异常，更能顺着这条线索，查到δ组织的踪迹，离妹妹的真相，离摧毁δ组织的目标，又近一步。他小心翼翼地拆开房门上的封条，动作轻柔，尽量不破坏封条的原貌，随后轻轻推门而入，反手将房门关上，将走廊里的嘈杂与寒意，彻底隔绝在外。

陈守义老人的房间不大，布置简洁而整洁，看得出来平日里被照顾得十分用心。一张单人床靠着墙壁，床头摆着一个小小的床头柜，上面放着常用的降压药与水杯；一张老旧的木质书桌放在房间中央，搭配一把藤椅，角落里放着一个半旧的衣柜，衣柜门微微敞开，里面挂着几件单薄的衣物。书桌上依旧保持着案发时的原样，摆放着几本泛黄的书籍、一副老花镜、一个空荡荡的杯垫——那是警方取走搪瓷茶杯化验后留下的，除此之外，便是一套完整的直播设备：一部老旧的智能手机，一个可调节高度的金属三脚架，还有一盏小小的白色补光灯。

柏羽缓缓走到书桌前，目光牢牢锁定在那套直播设备上。这是整起案件最关键的物品，直播全程都是通过这套设备进行的，也是唯一能记录下案发过程的线索。警方此前已经对这套设备进行过详细勘查，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可柏羽心底十分笃定，bug的关键，世界线异常的根源，一定就隐藏在这看似正常、毫无破绽的设备之中。

他轻轻拿起那部老旧的智能手机，机身外壳已经磨损严重，边角有几处明显的磕碰痕迹，屏幕早已黑屏。他按下电源键，手机毫无反应，显然是案发后电量耗尽，或是被人刻意关机，销毁痕迹。柏羽的指尖缓缓划过手机的边缘、充电接口与按键，目光锐利如鹰，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破绽。突然，他的指尖顿住了——手机底部的充电接口处，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划痕，痕迹规整，不像是正常使用造成的，更像是被尖锐的工具撬动过的痕迹。

他心中一动，立刻加大检查力度，很快又发现了新的破绽：手机的后盖边缘，有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固定后盖的螺丝也有轻微的松动痕迹，显然是被人拆卸过，又重新安装回去，只是安装时不够细致，留下了蛛丝马迹。柏羽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抠住那道缝隙，轻轻一撬，手机后盖便被顺利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电池与密密麻麻的内部零件。

内部零件排列整齐，看似与普通老旧手机别无二致，可柏羽的目光，却瞬间锁定在电池旁边的一个细小的黑色装置上——那是一个比指甲盖还要小的微型设备，表面光滑，呈正方形，有一个极其细微的金属接口，紧紧连接着手机的主板，若不仔细观察，很容易被误认为是手机原装零件。柏羽心中笃定，这绝对不是手机原装的部件，大概率是被人后期刻意安装进去的，而这，或许就是解开凶案谜团的关键。

“007，立刻检测这个黑色装置，确认其具体用途与型号。”柏羽压低声音，对着耳边的通讯器说道，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微型装置，冰凉的触感传来，带着一丝诡异的金属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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