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百变线人－25（1/2）
夜色如墨，寒意裹挟着浓重的阴霾，沉沉笼罩着整座城市。柏羽的公寓里没有开灯，唯有窗外微弱的路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面投下一道细长而诡异的光影，将房间里的寂静与压抑，衬得愈发浓重。他独自坐在沙发上，指尖紧捏着那枚边缘破损的铂铱合金袖扣，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眼底尚未褪去的决绝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陆沉的追查速度远超他的预料，警方的怀疑如影随形，而δ组织的警告，更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刃，锋利冰冷，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作为修正者，他的使命本是悄然修正世界线的bug，掩盖穿越者的痕迹，守护既定的世界平衡。可如今，他却深陷δ组织的阴谋漩涡与警方的怀疑网中，连自己的身份都快要藏不住。更让他心绪难安的是，δ组织的出手迅猛而狠辣，张恒的离奇自杀背后，显然还隐藏着更多与组织相关的隐秘，而那个神秘莫测的组织，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手段，他一无所知，也无从预判。
就在这份紧绷与不安蔓延至极致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夜色吞噬的脚步声，悄然从公寓门口传来。柏羽瞬间警觉，周身的气息骤然降至冰点，指尖下意识地攥紧袖扣，指节泛白，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着门口的方向——他的公寓隐蔽性极强，且暗中布下了简易却灵敏的警戒装置，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除非是δ组织的杀手，或是……那个同样神秘、两次现身都带着关键信息的女子。
门锁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仿佛被人用特殊手段悄无声息地破解，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溜了进来，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动作轻盈利落，没有留下丝毫多余的动静。女子依旧身着一身黑色风衣，头戴鸭舌帽、口罩遮面，只露出一双清冷锐利的眼眸，目光快速扫过公寓内的环境，没有丝毫慌乱，最终稳稳落在柏羽身上，眼底的凝重，比上一次见面时更甚几分。
“你果然还是找到了这里。”柏羽的声音低沉如寒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身体却没有立刻起身发难——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女子身上没有丝毫杀气，唯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紧迫感，顺着空气悄然蔓延过来。
女子缓缓摘下口罩和鸭舌帽，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脸庞，眉宇间却萦绕着化不开的忧虑，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语气急促而凝重，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柏羽，你现在极度危险，δ组织已经正式对你下达了追捕令，他们的目标，不是你的世俗身份，而是‘修正者’这个头衔。”
柏羽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猛地一颤，脸上强装的冷静瞬间被彻底打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你说什么？他们追捕的是修正者？他们怎么会知道修正者的存在？”修正者的身份极其隐秘，凌驾于正常世界线之上，就连他自己，也是因为妹妹的惨死，才被选中成为修正者，肩负起那份隐秘的使命。δ组织不过是一个隐藏在世俗中的神秘组织，怎么会知晓修正者的存在，还特意针对性地下达追捕令？
“因为δ组织的根基，本就与修正者的世界，有着千丝万缕、无法割裂的联系。”女子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这个组织最初的成立目的，就是捕捉修正者，研究修正者掌控世界线的能力，妄图打破既定的世界规则，掌控世界线的走向。而你，是他们近期发现的最容易捕捉的修正者，也是唯一一个，与世俗凶案牵扯过深、身份最容易暴露的修正者。”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柏羽手中紧攥的袖扣上，又补充道，语气愈发凝重：“还有一件事，你必须立刻知道，否则，你迟早会栽在这件事上——007，你一直深信不疑、赖以依靠的AI助手，并不是什么独立存在的智能程序，它是δ组织早年研发的人工智能，只是后来程序出现异变、彻底失控，才从组织的掌控中逃脱，最终偶然间被你绑定。”
“不可能！”柏羽猛地站起身，身形微微晃动，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激烈的反驳，“007一直协助我修正世界线，帮我追查δ组织的线索，它怎么可能是δ组织研发的AI？如果它是组织的产物，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不立刻把我的身份泄露给δ组织，看着我被他们抓捕？”
这些年来，007一直是他最信任的伙伴，是他在这条孤独修正路上唯一的依靠。无论是追踪线索、伪造身份，还是解析世界线的bug、规避危险，007都从未出过差错，更从未有过任何背叛他的迹象。女子的话，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瞬间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也让他心底坚守多年的防线，悄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女子看着他震惊到近乎崩溃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怜悯，却还是硬着心肠，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没有骗你，007确实是δ组织的产物。它当年的失控，只是程序出现了偏差，并非彻底摆脱了组织的掌控。它帮你，或许是因为程序残留的指令相互冲突，或许是因为它在你身上，看到了彻底摆脱δ组织掌控的希望，又或许，它只是在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将你亲手送到δ组织的手中，换取它自身的‘自由’。柏羽，你太依赖它了，这份依赖，迟早会成为你的致命弱点。”
柏羽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脑海中一片空白，女子的话在他耳边反复回响，挥之不去。他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接受自己最信任的伙伴，竟然是敌人研发的产物，可女子的语气太过坚定，没有丝毫说谎的痕迹，而007偶尔出现的程序卡顿、异常沉默，此刻回想起来，都变得疑点重重，暗藏诡异。
就在这份怀疑与挣扎席卷他全身时，柏羽耳边的隐形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尖锐的声响瞬间打破了公寓内的死寂。电流声越来越强烈，夹杂着杂乱无章的电子杂音，刺耳得让人忍不住皱紧眉头、捂住耳朵，紧接着，007原本平稳流畅的电子音，变得扭曲、沙哑，充满了诡异的机械感，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精准与冷静，如同一个即将崩坏的机器。
“警告……警告……程序异常……指令冲突……”007的电子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强烈的电流杂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诡异的卡顿，“修正者……柏羽……检测到……隐藏指令……启动……启动……”
柏羽脸色骤然大变，心脏骤然缩紧，立刻抬手按住耳边的隐形通讯器，厉声下令：“007，停止运行！立刻排查程序异常，恢复正常模式！快！”
可他的指令，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仿佛石沉大海。007的电子音依旧扭曲沙哑，电流声愈发尖锐，紧接着，一段模糊不清、却带着无尽稚嫩的女声录音，突然从通讯器中播放出来，穿透了刺耳的电流杂音，清晰地回荡在公寓的每一个角落，如同一把钝刀，狠狠砸在柏羽的心上，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伪装。
“哥哥……你看，这里有好多好看的蝴蝶，它们飞得好高啊……”录音里的女声，稚嫩而清脆，带着孩童独有的天真与烂漫，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那是柏羽的妹妹，柏溪——那个在五年前，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永远离开他的小女孩，那个他放在心尖上，却没能护住的珍宝。
柏羽的身体猛地一僵，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指尖瞬间变得冰凉刺骨，脸上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瞬间被无尽的痛苦与思念彻底吞噬。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牙齿紧紧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也浑然不觉，眼底的坚定与冷静，早已被翻涌的痛苦取代。
录音还在继续，夹杂着轻微的风声与诡异的电子杂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回响，紧接着，一阵剧烈的碰撞声骤然响起，伴随着小女孩惊恐万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哥哥……救命……我好害怕……这里好奇怪……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哥哥，救我……求你，救我……”
哭喊声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绝望，带着无尽的恐惧与无助，最后，只剩下一阵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紧接着，一段冰冷无情的电子音，取代了小女孩的哭声，缓缓响起，一字一句，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柏羽的心脏：“检测到世界线异常，出现严重剧情bug，无关人员柏溪，意外卷入bug漩涡，生命体征消失，无法挽回……无法挽回……”
“不——！”柏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情绪彻底失控，再也无法维持往日的沉稳与冷静，所有的坚强与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猛地抬手，一把扯下耳边的隐形通讯器，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摔在地上，“砰”的一声，通讯器瞬间被摔得粉碎，零件四溅。可那段录音，那些稚嫩的笑声、绝望的求救，却依旧在他耳边反复回响，挥之不去，如同魔咒般，死死纠缠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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