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百变线人－24（1/2）

暮色沉落，寒意如刃，比白日更甚几分。市刑侦队的审讯室里，一盏白炽灯悬在头顶，散发着刺目的冷光，将房间里的焦灼、恐惧与绝望，照得无处遁形、纤毫毕现。被警方带回的伪造证件机构负责人，双手锁着手铐，佝偻着脊背蜷缩在审讯椅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在警方出示的铁证碾压与凌厉的审讯攻势下，他紧绷了十年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再也无法维持此前的顽抗与缄默，断断续续地吐露着隐藏心底的秘密，也顺势将那个神秘莫测的δ组织，悄然拉进了这桩尘封三年的悬案视野之中。

“我说……我全都交代，求你们饶了我……”负责人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目光死死黏在地面上，连抬头直视审讯民警眼睛的勇气都没有，“十年前，张恒找到我，扔给我一大笔钱，让我帮他伪造出入境记录和国外进修证明，还特意警告我，一定要做得天衣无缝，不能留下半点破绽。我本来不敢答应，可他说，我要是不配合，δ组织的人就会来收拾我，我怕……我真的怕，只能照他说的做。”

审讯民警眼神骤然一凛，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凌厉地追问：“详细说清楚，张恒和δ组织到底是什么关系？δ组织是什么来头？他们为什么要帮张恒掩盖行踪、脱罪？”

负责人浑身猛地一颤，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声音带着哭腔，缓缓说道：“我不清楚δ组织的具体来头，只知道那是个极其神秘、也极其残忍的组织，得罪他们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张恒说，他是δ组织的外围成员，当年帮组织做过不少事，所以组织才会出手帮他，让我伪造证件，帮他彻底摆脱警方的追查。而且……而且他还威胁我，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泄露他和δ组织的关系，否则，不仅我会死无全尸，我的家人也会被牵连，一个都跑不掉。”

他顿了顿，像是回忆起了当年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身体抖得愈发厉害，声音也愈发微弱：“当年伪造完证件，张恒给了我剩余的钱，没过几天，δ组织的人就来‘警告’过我一次。那些人身穿黑衣、戴着口罩，眼神冷得像冰，一句话都没说，只给我看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我的老婆孩子，就在我家楼下拍的……从那以后，我就一直活在恐惧里，日夜煎熬，生怕这件事被人发现，生怕δ组织的人来报复我和我的家人。”

审讯民警立刻快速记录下负责人的全部供述，不敢有丝毫遗漏，同时第一时间将这一关键信息同步给刑侦队长陆沉。此时的陆沉，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林晚失踪案的所有卷宗与线索，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神色凝重。当得知伪造证件机构负责人供认与δ组织合作，且张恒竟是δ组织外围成员的消息时，他猛地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刺骨的寒芒——这个神秘的δ组织，竟然早已暗中介入此案，这让原本看似逐渐清晰的案情，瞬间变得扑朔迷离、愈发复杂。

“立刻带队，抓捕张恒！”陆沉一拳砸在桌面上，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周身萦绕着浓烈的震怒与决绝，“带上所有证据，办证机构负责人的供述、伪造证件的鉴定报告、林晚的骸骨鉴定报告，全部带上！务必将张恒一举抓获，绝不能让他逃脱，更不能让他有机会联系δ组织，销毁更多罪证！”

接到指令后，刑侦队员们立刻行动，迅速集结队伍，带着所有相关证据，驱车疾驰赶往文学院。此时的文学院早已放学，校园里一片寂静，办公楼里只剩下零星几个值班老师。队员们凭借合法搜查令，顺利进入办公楼，脚步急促而轻盈，直奔张恒的办公室。当队员们猛地推门而入时，张恒正坐在书桌前，双手死死攥着那份被柏羽“不小心”掉落的复印件，指节泛白，纸张被捏得皱巴巴的，神色狰狞而疯狂，眼底翻涌着无尽的绝望——他早已通过隐秘渠道得知，伪造证件机构负责人被警方抓获的消息，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罪行，即将被彻底揭穿，再也无法掩盖。

“张恒，你涉嫌故意杀人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现在我们依法对你进行逮捕，请你立刻配合，不要做无谓的抵抗！”刑侦队员出示逮捕令，语气严肃冰冷，一步步缓缓逼近张恒，目光紧紧锁定着他的一举一动，严防他做出过激举动。

张恒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勾起一抹诡异而冰冷的笑容，那笑容里，夹杂着无尽的阴狠、不甘与绝望：“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林晚的仇，苏晓的背叛，还有δ组织的抛弃，我输了，彻底输了。”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悄然露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锋利刀片——那是他早就藏在指甲缝里的后手，一旦事情败露，他便打算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妄图将所有秘密，都带入坟墓。

“不许动！立刻放下刀片！”刑侦队员见状，立刻厉声呵斥，下意识地冲上前想要阻止，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张恒猛地闭上双眼，手腕用力一划，锋利的刀片瞬间划破了他的颈动脉，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办公桌前的地面上，染红了那份伪造的复印件，也染红了他身上洁白的衬衫，触目惊心。

队员们迅速冲上前，拿出急救物品想要对他进行急救，可张恒的颈动脉被彻底划破，失血速度快得惊人，短短几分钟，便没了呼吸。当急救人员赶到时，他早已没有了生命体征，双眼圆睁，死死盯着天花板，脸上还残留着那抹诡异的笑容，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警方的追查，也嘲讽着自己徒劳的挣扎。而在他身体旁的地面上，用鲜血写着四个歪歪扭扭、却格外醒目的大字——“柏羽速离”，字迹潦草凌乱，带着临死前的仓促与无力，像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留下的警告，又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引人入局的陷阱。

张恒在被捕后、审讯前离奇自杀的消息，如同惊雷般传到陆沉耳中。他立刻驱车赶往文学院办公楼，当推开张恒办公室的门，看到地面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张恒冰冷的尸体，以及那四个刺目的血字时，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周身萦绕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息。“立刻保护好现场，不许任何人触碰，通知技术科的人，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勘查，提取现场所有痕迹，血迹、指纹、毛发，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细微残留，都不能遗漏！”陆沉沉声下令，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怒与深深的疑惑。

他缓缓蹲下身，目光紧紧锁定在地面上的血字“柏羽速离”上，眉头紧紧皱成一团，眼底翻涌着无数个疑问——柏羽，那个主动提供关键线索、协助警方找到林晚骸骨的热心群众，怎么会出现在张恒的临终血字里？张恒为什么要在临死前，留下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警告？是警告柏羽，有人要对他下手，还是另有隐情？是想要保护柏羽，还是想要嫁祸他？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疯狂盘旋，让他对这起看似简单的自杀案，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技术科的工作人员很快赶到现场，身着专业勘查装备，有条不紊地开展勘查工作。他们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提取着地面上的血迹，对血字进行细致的比对与分析，同时仔细勘查办公室里的每一个角落，书桌、窗台、门把手，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留下蛛丝马迹的地方。陆沉则站在一旁，静静观察着，目光时不时落在那四个血字上，神色愈发凝重，心底的怀疑也越来越深。

一个小时后，技术科的工作人员拿着勘查报告，快步走到陆沉身边，压低声音汇报：“陆队，经过初步勘查，张恒的死因明确，是颈动脉割裂导致的失血性休克，刀片上只有他自己的指纹，现场初步排查，没有发现其他可疑人员的明显痕迹。但是……”

“但是什么？有话直说！”陆沉立刻打断他的话，语气急切，心底的疑惑被瞬间放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但是我们发现，地面上的血字‘柏羽速离’，并非张恒本人所写。”技术科工作人员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缓缓说道，“我们对比了张恒的字迹样本，发现血字的笔画走势、书写力度、书写习惯，都与张恒的字迹有明显的差异，甚至可以说是截然不同。而且，根据血字的书写痕迹判断，写血字的人，应该是用左手书写的，而我们核实得知，张恒是典型的右撇子，平时写字、做事，都惯用右手。除此之外，我们还在血字旁边，提取到了一丝细微的特殊材质残留，经过初步检测，这种材质是一种罕见的铂铱合金，质地坚硬，光泽柔和，常用于制作高端定制袖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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