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百变线人－23（1/2）
深秋的清晨，刺骨寒意浸透了校园后山的银杏林，枯黄的枝叶在寒风中簌簌作响，像是逝者不甘的低语。半尺厚的落叶层层堆积，将这片人迹罕至的角落彻底掩盖，也尘封了一桩埋藏三年的罪恶，裹挟着无尽的冤屈，在泥土下无声蛰伏。警方的黄色警戒线早已在林间拉起，几名身着专业防护装备的刑侦队员，手持探测仪与铁铲，在柏羽提供的精准区域内，小心翼翼地开展挖掘工作——此前，关键目击者苏晓终于冲破人工记忆的层层封锁，拼尽全力回忆起当年案发的核心地点，正是这片被遗忘的银杏林深处。
柏羽伫立在警戒线外，身形挺拔如松，神色却凝重得仿佛覆着一层寒冰。他刻意隐匿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仅以“提供关键线索的热心群众”为由，默默协助警方推进工作，深邃的眼底却始终紧紧锁着挖掘现场，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片冰冷的泥土之下，不仅埋葬着受害者林晚年轻的遗体，更藏着破解三年悬案、修正世界线异常的唯一密钥，每一步都容不得丝毫差错，稍有不慎，便可能让真凶再次逍遥法外。
“队长，这里有发现！”一名刑侦队员的声音骤然打破林间的死寂，语气里裹着难以掩饰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撼。柏羽身形微动，立刻快步上前，顺着队员示意的方向俯身望去，只见挖掘坑中，一块泛着青白色的骸骨碎片赫然刺破泥土，格外刺眼，周围还散落着几片早已碳化发黑的布料碎屑，依稀能辨认出是三年前流行的棉质面料，与林晚失踪时身着衣物的材质高度吻合，一丝寒意瞬间窜遍全场。
队员们立刻放缓动作，手持毛刷，以极致的谨慎清理着骸骨周围的泥土，生怕一个不慎，便会对这具尘封三年的遗骸造成二次损坏。随着挖掘工作的逐步深入，一具完整的女性骸骨渐渐从泥土中浮出水面，骸骨身形纤细，显然属于年轻女性，骨骼多处残留着清晰的钝器撞击痕迹，无声诉说着当年的暴力与残忍；更令人揪心的是，她的右手依旧保持着紧握的姿态，指骨微微弯曲，仿佛在临死前还在做着绝望的挣扎，藏着无尽的痛苦与不甘。
“立刻将骸骨送往法医鉴定中心，加急提取DNA样本，与林晚家属的样本进行比对，务必在最短时间内确认身份！”刑侦队长俯身查看骸骨后，沉声下达指令，目光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语气愈发严肃，“另外，全方位检测骸骨周围的泥土、布料碎片，全力提取第三方DNA、指纹或毛发残留，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务必锁定真凶留下的蛛丝马迹。”
柏羽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骸骨下方的泥土上，补充道：“重点排查骸骨下方的泥土分层，张恒当年埋尸时必然仓促慌乱，大概率会留下衣物纤维、鞋印痕迹，甚至是皮肤组织残留，这些细微痕迹，都可能成为指证他罪行的关键证据。”他刻意压下心底对张恒的怀疑，没有轻易透露这位儒雅教授的嫌疑——目前尚无直接证据指向张恒，贸然提及，只会打草惊蛇，唯有耐心等待DNA比对结果，再一步步布下天罗地网，才能将真凶彻底绳之以法。
与此同时，文学院三楼的办公室内，张恒正端坐于书桌前，指尖看似随意地敲击着桌面，节奏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他脸上依旧挂着惯有的温文尔雅的笑容，金丝眼镜后的眼底，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焦躁与不安。这段时间，他频繁以散步为由前往后山银杏林，便是担心当年埋尸的痕迹被人察觉；尤其是苏晓近期的异常举动，更让他心神不宁——那个被他亲手植入虚假记忆、本该成为“混乱目击者”的女孩，似乎正在慢慢记起什么，这是他最忌惮、也最不愿看到的事情。
“咚咚咚——”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办公室内的沉寂，也打断了张恒的思绪。他心头猛地一跳，指尖瞬间停滞，随即迅速收敛心神，压下心底的慌乱，语气温和依旧，缓缓开口：“请进。”
两名身着警服的刑侦队员推门而入，神色凝重如铁，目光如鹰隼般紧紧锁定在张恒身上，没有丝毫寒暄，开门见山，语气严肃得让人窒息：“张恒教授，您好，我们是市刑侦队的，现就三年前您的学生林晚失踪一案，向您了解相关情况，麻烦您配合。”
张恒心中一紧，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藏在桌下的手微微颤抖，脸上却依旧维持着从容不迫的姿态，缓缓起身，示意队员落座，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惋惜与痛心：“警官您好，林晚的事情，我一直记在心里，她是我当年最看重的学生，聪明、勤奋，又懂事，她失踪的时候，我真的很痛心，也一直盼着能有她的消息。不知道你们今天来，是不是有她的下落了？”他刻意表现得无辜又关切，试图彻底掩盖自己心底的慌乱。
“我们今天在后山银杏林，发现了一具女性骸骨，经初步检测，其死亡时间与林晚失踪的时间高度吻合，目前正在加急进行DNA比对，确认身份。”刑侦队员目光紧盯着张恒的神色变化，一字一句缓缓说道，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我们查阅相关记录得知，林晚失踪前一天，曾在您的办公室停留了超过两小时，请问她当时有什么异常举动吗？案发当晚，您又在哪里，做了什么？”
听到“后山银杏林”“骸骨”这两个词，张恒的脸色瞬间闪过一丝惨白，快得让人几乎无法捕捉，随即又被他用一声沉重的叹息掩饰过去，语气依旧平静：“林晚失踪前最后一次来我办公室，是来请教毕业论文的修改问题，神色很正常，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提及什么特殊的事情。至于案发当晚，我一直在办公室备课、修改学生的作业，直到深夜十点才离开，当时办公室的监控录像可以佐证我的行踪，你们可以去核实。”
说到这里，张恒话锋一转，眼神微微闪烁，随即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脱身借口，语气坚定，眼神中没有丝毫闪躲，仿佛所言句句属实：“不过，有件事或许能帮到你们。三年前那段时间，我一直在申请国外进修，案发后不久，申请就批下来了，我便立刻前往国外深造，整整在国外待了十年，上个月才刚刚回国。也就是说，即便林晚的死，真的与我有什么牵强的牵连，这十年我远在异国他乡，也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后山的埋尸现场，更不可能留下任何痕迹。”
这番话，张恒说得滴水不漏，既从容回应了警方的所有疑问，又巧妙地给自己制造了一份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彻底切断了自己与埋尸现场的关联。他早已料到，警方迟早会找上门来，所以提前花重金伪造了十年前的出入境记录、国外进修证明，甚至伪造了当年进修大学的相关档案，他笃定，这些伪造的证件天衣无缝，足以蒙混过关，让他彻底摆脱嫌疑。
刑侦队员们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张恒的回应太过从容，太过滴水不漏，反而透着一丝刻意。但碍于目前没有任何证据反驳，两人也没有当场拆穿，刑侦队长沉声说道：“请您提供一下当年的出入境记录和国外进修的相关证明，我们需要逐一核实这些信息，麻烦您配合。”
“没问题，非常乐意配合警方的工作。”张恒从容一笑，转身打开电脑，调出提前备份好的电子文档，又从书桌抽屉里拿出早已打印好的复印件，双手恭敬地递交给刑侦队员，语气诚恳，“这些都是当年的相关证明，出入境记录你们可以在海关系统查到，进修证明也能联系我当年进修的大学核实，绝对真实有效，没有任何虚假。”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心底却早已放下心来，认定自己必定能顺利蒙混过关，将这场危机化于无形。
刑侦队员接过复印件，仔细翻阅查看，纸张、印章、信息排版，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破绽，两人随即起身，语气依旧严肃：“感谢张教授的配合，我们会尽快核实这些信息，若有其他疑问，我们还会再来打扰您，请您保持电话畅通。”
看着刑侦队员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张恒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褪去，眼底的从容被一丝阴狠与得意取代。他缓缓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望着后山银杏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低声呢喃：“林晚，都过去三年了，就算有人找到你的骸骨，又能怎么样？没有证据，谁也奈何不了我。苏晓那个丫头，就算记起什么，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也只能是徒劳，终究还是翻不出我的手掌心。”他自以为布局周密，天衣无缝，却不知，一张针对他的陷阱，早已悄然张开，正一步步将他推向罪恶的深渊。
刑侦队员离开文学院后，立刻将张恒的说法、提供的复印件同步给柏羽，同时将复印件发送至海关部门、相关国外大学，加急核实信息。柏羽得知张恒竟然抛出“十年国外进修”的借口，试图彻底摆脱嫌疑，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周身的压迫感愈发强烈，他对着耳边的隐形通讯器，沉声下令，语气坚定，不容置疑：“007，立刻调取海关系统原始数据，全面核查张恒十年前的出入境记录，逐一比对细节；同时，立刻联系他所说的国外进修大学，确认他当年是否真的在该校进修，有无相关学籍、进修档案，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核实清楚，找出破绽。”
“明白，修正者，正在全力核查，预计十分钟即可完成所有比对核实工作。”007的电子音快速响应，效率极高，没有丝毫拖沓，“初步比对发现，张恒提供的出入境记录与海关系统原始数据存在明显差异，证件编号格式不符，防伪标识缺失，涉嫌伪造；另外，其声称的国外进修大学已反馈，十年前，该校从未接收过名为‘张恒’的进修生，也没有任何相关的进修档案，他提供的进修证明，同样是伪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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