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百变线人－9（1/1）

海滨市造船厂的铁皮大门在警车鸣笛声中缓缓开启，陆沉带着两名警员径直走向行政楼，手里攥着那份标注着重点的员工档案。经过整整一夜的排查，两家造船厂共百名维修岗位人员中，维修部主任周明的嫌疑最为突出。档案显示，周明今年四十二岁，从事船舶电器维修工作二十年，左腕曾因焊锡操作失误留下烫伤疤痕，与警方刻画的嫌疑人特征完全吻合。更关键的是，他三年前曾在老码头货运区负责过设备检修，对那里的监控死角与地形了如指掌。

维修部的车间里，机油与防锈漆的气味交织弥漫，几名工人正围着一艘小型货轮的发动机忙碌。看到身着警服的一行人，一名穿着深蓝色工装、胸前别着“主任”标牌的中年男人主动迎了上来，他身材微胖，左手腕上一道暗红色的疤痕从袖口隐约露出，正是周明。“警察同志，请问有什么事吗？”周明的语气平静，眼神里带着几分职业性的疏离，主动抬起左手示意，“我这疤痕是前年修发动机时烫的，厂里不少人都知道。”

陆沉的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疤痕形状不规则，边缘泛着淡粉色，与技术科模拟的烫伤痕迹高度契合。“周主任，我们怀疑你与近期发生的连环掐喉案有关，请跟我们回队里接受调查。”陆沉的声音沉稳，身后的警员当即拿出传唤证。周明脸上的平静并未打破，只是微微皱眉：“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这几天都在厂里加班，昨晚还和工友们一起值夜班，怎么可能去作案？”

带回刑侦大队后，周明有条不紊地供述了自己的行踪。据他所说，五名受害者遇害的时间段，他要么在厂里加班，要么在家休息，还有三次值夜班的记录，均有同事可以作证。警员随即联系造船厂核实，多名工友证实周明确实在对应时间出现在厂区，夜班打卡记录与监控画面也能相互印证。更棘手的是，周明的手机定位轨迹显示，他在案发时段从未出现在任何一处案发现场，甚至很少离开家与厂区所在的区域。

“陆队，所有证词和证据都能对上，周明的不在场证明很扎实。”警员将核实后的材料放在桌上，语气带着几分挫败，“难道我们真的找错人了？可他的疤痕、职业背景，还有对码头的熟悉程度，都太符合嫌疑人特征了。”陆沉指尖敲击着桌面，目光紧锁周明的手机定位地图，眉头拧成一团。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嫌疑人精心布局多年，不可能留下这么多巧合，这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反而透着刻意雕琢的痕迹。

与此同时，夜市摊位的储物间里，柏羽正盯着视网膜上的员工档案投影，007的电子音同步响起：“目标周明，δ组织外围执行者，编号δ-37。核查其通讯记录与定位轨迹，发现异常数据缺口，疑似人为屏蔽。启动深度轨迹重构，调取造船厂及周边基站信号日志。”柏羽一边拆卸微型无人机的摄像头，一边吩咐：“重点排查他是否有借用他人设备的记录，δ组织的人惯用这种手段规避追踪。”

半小时后，007的分析结果出炉，视网膜上弹出一串复杂的信号图谱。“重构完成，发现周明在五起案发时段均有异常信号波动。通过比对厂区监控与员工证词，确认他曾先后四次借用同事李磊的手机，每次借用时长约一小时，且均避开厂区监控密集区域。”电子音顿了顿，补充道，“李磊的手机定位轨迹与案发地点高度重合，案发后周明将手机归还，李磊因疏忽未删除定位记录，仅清空了通话与短信记录。”

柏羽嘴角勾起一抹冷弧。果然不出所料，周明利用同事的信任制造不在场证明，既避开了自身手机的定位追踪，又借助李磊的身份掩盖行踪。但仅靠这份重构的轨迹还不够，警方需要更直接的证据将周明与案件绑定。他思索片刻，对007说：“调取周明的日常活动轨迹，找出他高频出现的私人场所，再复刻一份李磊手机的定位记录，导入一部旧手机。另外，查找他与第三名受害者的关联证据，制作成手机壁纸。”

007迅速筛选出信息：“周明每日下班后会前往老码头东侧的礁石区垂钓，该区域无监控覆盖，是其固定放松场所。已调取第三名受害者失踪前的监控，发现两人曾在康泰药店门口擦肩而过，已合成两人同框虚影照片，可处理为手机壁纸。旧手机已通过暗网渠道匹配完毕，型号与李磊使用的机型一致，可模拟使用痕迹。”

当天傍晚，夕阳将老码头的海面染成金红色，海风卷着咸腥味掠过礁石区。柏羽换上一身休闲装，头戴鸭舌帽，背着帆布渔包，手里拎着钓竿与折叠小马扎，彻底化身一名休闲垂钓客。他选了一处靠近礁石群的位置坐下，脚下是被海水冲刷得光滑的碎石，不远处的岸边停着几艘小渔船，渔民正忙着整理渔网，一派闲适景象，与即将到来的满月夜凶险形成鲜明对比。

柏羽熟练地组装钓竿、挂饵、抛线，动作流畅自然，完全看不出刻意伪装的痕迹。视网膜上实时显示着周明的位置信号，距离礁石区还有十分钟路程。他不动声色地将那部旧手机放在脚边的碎石堆旁，屏幕朝下，只露出一小部分机身，手机壳故意做得有些磨损，透着使用痕迹。壁纸则被设置成周明与第三名受害者的合成合影，角度巧妙，看似是偶然抓拍，实则能清晰辨认出两人的面容。

“目标周明已进入礁石区，距离当前位置五十米，携带钓具，状态放松。”007的提示音轻响。柏羽微微侧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沿着礁石小路走来，正是周明。他依旧穿着深蓝色工装，只是换下了工作鞋，脚上踩着一双防滑凉鞋，左手腕的疤痕在夕阳下格外清晰。周明显然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柏羽，径直走到自己常坐的礁石旁，放下钓竿准备垂钓。

柏羽故意装作收线换饵，手肘轻轻碰了一下脚边的旧手机，手机顺着碎石坡滚了几圈，恰好停在周明的脚边。周明低头瞥见那部旧手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弯腰捡起。他擦了擦机身上的灰尘，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的瞬间，那张合影赫然映入眼帘，周明的脸色骤然大变，手指猛地收紧，手机险些脱手。

“这……这怎么会？”周明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慌乱地扫视四周，试图寻找手机的主人。他快速滑动屏幕，解锁密码恰好是李磊的生日——这是柏羽让007根据两人的同事关系破解的。打开相册后，里面只有一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夹名称是“设备检修记录”，实则存放着007复刻的定位轨迹截图，每一张都精准对应案发时段的位置。

周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死死攥着手机，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挣扎，既想立刻将手机扔掉，又忍不住想确认里面是否还有更多证据。柏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抛出钓线，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钓饵已经放下，就等周明自乱阵脚，露出更多破绽。

就在这时，周明突然将手机塞进自己的口袋，拿起钓竿就想离开。柏羽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兄弟，那是你的手机吗？刚才好像从你那边滚过来的。”周明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强装镇定地笑了笑：“是……是我的，刚才不小心掉了。”他的眼神躲闪，不敢与柏羽对视，脚步匆匆地朝着礁石区外走去，完全没了垂钓的心思。

柏羽看着周明慌乱的背影，对007说：“启动手机追踪程序，同步向陆沉的终端发送周明的实时位置。另外，激活手机里的隐蔽录音功能，记录他的通讯内容。”电子音应声回复：“指令执行完毕，追踪信号已启动，录音功能激活。检测到周明正在拨打加密电话，信号已拦截，正在解密通话内容。”

刑侦大队里，陆沉正对着周明的不在场证明反复推敲，办公桌上的终端突然弹出一条匿名信息，附带一份定位轨迹图与周明进入礁石区的监控截图。信息内容只有一句话：“周明借用李磊手机作案，证据已送达其手中。”陆沉瞳孔骤缩，立刻拿起对讲机：“全体注意，立刻前往老码头东侧礁石区，目标周明，严密监控其行踪，禁止擅自行动。”

他带着警员火速赶往老码头，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条匿名信息。这个神秘人再次出现，每次都能精准击中要害，既像是在协助警方破案，又像是在操控整个局势。陆沉抬头望向礁石区的方向，夕阳已沉入海平面，夜色渐渐笼罩下来，海风愈发凛冽，带着令人不安的躁动。

礁石区外的小路上，周明正对着手机低声咆哮：“你到底想干什么？那部手机是谁给你的？”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声音，周明的脸色越来越差，脚步也愈发急促。他走到一处废弃的仓库旁，四处张望确认无人后，掏出那部旧手机，想要彻底销毁。就在他按下删除键的瞬间，仓库四周突然亮起强光，警车的鸣笛声划破夜空。

“周明，不许动！”陆沉带着警员围了上来，手中的手电筒照亮周明惊慌失措的脸。周明下意识地将手机藏在身后，却被警员快步上前控制住。当手机被从他口袋里搜出时，屏幕上还停留在定位轨迹的界面，那张合影赫然在目。

柏羽站在远处的礁石上，看着被警方带走的周明，视网膜上弹出修正进度提示：“修正进度70%，嫌疑人周明被控制，关键证据获取成功。检测到δ组织加密通讯，内容为‘清除δ-37，防止泄密’。”他收起钓竿，转身融入夜色，背影消失在码头的阴影中。

警车上，周明垂着头，左手腕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知道，自己精心构建的伪装彻底崩塌了，而那个递来手机的神秘垂钓客，以及背后的δ组织，绝不会让他活着说出真相。满月夜尚未到来，这场围绕着码头的较量，才刚刚揭开第二层帷幕。陆沉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攥着那部旧手机，眼神锐利如鹰。他能感觉到，那个神秘人就在暗处，下一场博弈，已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