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百变线人－1（1/2）

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在江城的每一寸肌肤上。柏羽站在老城区的巷口，廉价雨衣的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裤脚早已被积水浸透，黏腻地贴在小腿上，混着雨水带来的刺骨寒意，却丝毫没有影响他指尖的稳定 —— 那里正夹着一枚伪造的清洁工入职证明，边缘被雨水洇开细微的毛边，反倒更显真实。

“任务世界锚定完成。” 视网膜上突然浮现淡蓝色的半透明弹窗，007 的电子音不带一丝起伏，直接传入耳蜗，“目标事件：江城美术馆馆长坠楼案。核心 bug：关键物证‘馆长遗书’凭空消失，重大嫌疑人馆长助理林文彦凭完美不在场证明脱罪。当前时间点：案发后 48 小时，警方调查陷入停滞。”

柏羽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指尖划过耳后一枚伪装成痣的微型接收器。弹窗随他的动作切换画面，调出林文彦的资料：三十四岁，任职馆长助理五年，案发时声称在自己办公室参加线上学术会议，有会议录像与同事证词佐证。另一帧画面是美术馆顶楼的案发现场，警戒线在暴雨中微微晃动，馆长坠落的位置用白色粉笔圈出模糊的轮廓，周围的水渍里混杂着淡红色的痕迹。

“目的地：江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身份伪装：临时清洁工，隶属外包保洁公司。”007 的提示音刚落，巷口驶来一辆贴着 “洁城服务” 标识的电动三轮车，驾驶座上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扯着嗓子喊：“新来的？快点！李队催着打扫会议室呢，这鬼天气还得加班。”

柏羽应了一声，快步坐上三轮车后座。车斗里堆着扫帚、拖把和半桶清洁剂，塑料桶随着车身颠簸发出哐当声响，混合着雨声在耳边炸开。路过美术馆时，他瞥见那栋灰黑色的建筑像沉默的巨兽矗立在雨幕中，三楼馆长办公室的窗户黑沉沉的，仿佛藏着无数秘密。

公安局大楼的玻璃门被雨水冲刷得发亮，进门处的防滑垫吸饱了水，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声响。前台护士递来一套印着 “清洁” 二字的蓝色工装，柏羽迅速换上，尺寸略大的衣服刚好能遮住他藏在腰间的微型数据终端。跟着保洁组长穿过大厅时，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公告栏 ——“美术馆馆长坠楼案” 的协查通告贴在最显眼的位置，馆长的黑白照片旁，用红笔圈出 “寻找目击者” 的字样。

“三楼会议室刚开完案情分析会，垃圾都堆成山了，你去收拾干净，记得用消毒水擦桌子。” 组长丢下这句话，便转身去打扫一楼大厅。柏羽拎着拖把和水桶上楼，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踩在楼梯转角的阴影里。三楼走廊弥漫着烟味与咖啡味混合的沉闷气息，刑侦大队的办公室门大多虚掩着，隐约能听到里面压抑的争执声。

会议室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指宽的缝隙。柏羽故意放慢动作，用拖把杆轻轻顶开缝隙，视线刚好落在长桌中央的证物袋上 —— 里面装着一双男士皮鞋，鞋尖沾着少量泥土，标签上写着 “林文彦案发当日所穿 fooear”。

“监控还是没进展？” 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柏羽认出那是刑侦队长李建国，资料里显示他已连续带队勘察案发现场两天，“美术馆货梯监控在案发前半小时刚好损坏，楼梯间的监控只拍到馆长一人上了顶楼，林文彦的办公室监控倒是完整，全程记录他在视频会议，连起身都没超过三次。”

“可馆长坠楼前半小时，确实给林文彦发过微信，内容是‘关于账目问题，顶楼详谈’。” 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反驳，应该是队里的新人，“而且财务科刚提交报告，美术馆近半年有五十万公款去向不明，签字人都是林文彦。”

“有动机又怎么样？” 李建国的声音带着疲惫，“没有证据！遗书找不到，案发现场没有第二人的痕迹，林文彦的不在场证明无懈可击。总不能凭一句微信消息定他的罪。”

柏羽握着拖把的手微微一顿，视网膜上的弹窗突然闪烁：“检测到目标人物林文彦，正位于会议室斜对面的问询室。” 他顺势将拖把靠在墙上，弯腰假装整理水桶里的抹布，余光穿过走廊，恰好看到问询室的门被推开。

林文彦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即使在这种场合也保持着体面。他手里拿着一杯温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但柏羽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的袖口 —— 左袖靠近肘部的位置，沾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深色污渍，边缘呈不规则的星芒状，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光泽。

“污渍成分初步分析中，”007 的电子音同步响起，“光谱扫描显示含油彩、松节油及碳酸钙成分，与美术馆常用的油画颜料特征高度吻合。”

柏羽直起身，拖着拖把慢悠悠地走向问询室门口，路过时故意脚下一滑，水桶里的水花溅起几滴，刚好落在林文彦的裤脚。“对不起！对不起！” 他立刻弯腰道歉，头埋得极低，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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