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两袖青蛇（2/2）

是不是真的不知道。

只是柴雁翎又下意识甩了甩袖子。

一路前行，没有停止甩动袖子。

只是不知道，袖中那股子青蛇剑气，何时飞升如龙，爬满古蜀国的那尊巨大滚龙壁。

滚塌了都无所谓。

两袖青蛇。

一路向南，地势悄然起了变化。

村落镇甸，多依水而建。白墙黛瓦，掩映在葱茏的树影后，檐角伶仃地翘着，划开铅灰的天空。炊烟从这些屋舍间慢悠悠地升起来，袅袅地，缠绵绵绵地不肯散，与江面氤氲的水汽混在一处，分不清哪是人间烟火，哪是天地呼吸。江上有渔舟欸乃，披蓑戴笠的影子立在船头，撒网的动作缓慢悠长，不像谋生，倒像某种浸透了年岁的仪式；石埠头上，村妇抡着木杵捣衣，闷实的声响一下，又一下，稳稳地嵌进江水流淌的节奏里。

这便是江南水乡了，水脉纵横，润泽万物。

但柴雁翎心里清楚，江南名副其实，山也不少。

她很少走水路，并非不谙水性，只是此行所求之物，不在舟楫通达之处。如今，平原已尽。

最后一片坦途的尽头，抬眼望去，青灰色的山影如巨兽的脊梁，层层叠叠，匍匐在天边。北魏与西秦，将铁骑与烽烟大部倾泻在了北方广袤的平原上，那里是战车驰骋、大军对决的疆场。而南楚，则凭着这连绵起伏的山岳丘陵，构筑了天然的屏障。

柴雁翎走的很慢，只要掐着点走到南楚边境的第一座大城飞狐即可。

这一路上，柴雁翎和阮宁走的是一条粗糙驿道，半旬之后，有一次遇上了骑马而游的那对年轻男女，离开荫凉寺之后，他们换上了身爽利劲装，原本只挂有青翠玉佩的男子还配了一柄长剑，显得愈发风流倜傥，女子同样也垮了一柄剑，与当初在清凉寺相遇时的婉约气质相比，平添了几分英气。

就凭着柴雁翎的天资以及修为，早已居高临下查探那两人的修为，男子应该是二品距离一品一线的炼气士，半只脚在门槛上差不多的样子，就公子哥看上去的年纪来说，是货真价实的年少有为了，即便遇上了一股半百人数的山匪，马贼，也足够自保，想必这也是这个公子哥敢带着这位温婉女子来此山林之间游历的底气所在。

至于女子算不上普通人，练过一些武，不过最多就是养养生，没想着练成什么大宗师，说是普通人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