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南疆邀约（1/1）

苗疆的蛊神节比想象中热闹百倍。

刚进寨门，芦笙声就像长了脚似的缠上来，混着烤糯米的甜香和艾草的清苦。寨民们穿着靛蓝染布的衣袍，袖口裤脚绣着斑斓的蛊虫纹样，银饰随着舞步叮当作响，比昆仑山顶的冰棱碰撞声还要清脆。陈观棋低头看了眼自己洗得发白的短打，突然觉得有点格格不入，却被身后的冰璃推了一把：“快看！那就是乌荔姐姐！”

不远处的篝火旁，乌荔正领着几个苗疆姑娘跳着祭蛊舞。她穿了件百鸟裙，裙摆上绣着栩栩如生的蛊虫，银项圈上挂着十几个小铜铃，每动一下就响成一串，脖子上的银锁片映着火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看见陈观棋，她眼睛一亮，提着裙摆跑过来，银镯在手腕上转得飞快：“可算来了！阿公要是知道你来了，坟前的雪莲酒都得冒泡！”

陈观棋跟着她往寨后走，脚下的青石板路被踩得溜光，路边的吊脚楼里飘出酸梅汤的酸甜气。阿公的坟在半山腰，周围种满了雪莲，都是乌荔亲手栽的。坟前摆着三个酒坛，封泥上还带着新鲜的湿痕，乌荔说：“早上刚埋的，阿公生前总念叨你偷他的雪莲酒，这次让他喝个够！”

陈观棋蹲下身，把酒坛往坟前推了推，指尖触到冰凉的石碑，突然想起小时候阿公总说：“苗疆的蛊是活的，你对它好，它才会护着你。”那时他还不信，觉得蛊虫都是害人的东西，直到看见陆九思被苗疆阿婆的蛊虫追得爬树，才明白阿公的意思。

“快看那边！”冰璃突然拽着他的胳膊往山下指。

只见寨中央的空地上，陆九思正踩着芦笙的节奏跳得欢，手里的铜葫芦摇得哗啦响。他对面站着个穿红肚兜的苗疆少年，两人面前摆着个竹筛，里面的蛊虫正斗得难分难解。陆九思的噬蛊虫不知什么时候学会了跟着节奏扭身子，圆滚滚的身子左摇右摆，活像个跳芦笙舞的小老头，引得围观的人笑得直不起腰。

“那小子，”陈观棋忍不住笑，“昨天还说苗疆的蛊虫没他的厉害，今天就跟人比起跳舞了？”

乌荔捂着嘴笑：“他早上跟阿婆打赌，说他的噬蛊虫能听懂芦笙，输了要给阿婆当三天苦力呢！”

正说着，陆九思突然大喊一声：“看好了！”他揭开铜葫芦，噬蛊虫“嗖”地窜出来，在空中划出道弧线，竟然真的跟着芦笙的调子转了三个圈，落在少年的蛊虫面前，还得意地晃了晃触角。

“赢了！”陆九思蹦起来，差点把铜葫芦甩出去，“阿婆！记得你的承诺！三天苦力免了！”

苗疆少年不服气，掏出个竹筒：“再来！我这只‘听风蛊’能跟着歌声飞！”

“来就来！”陆九思撸起袖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蛊中王者！”

围观的人起哄声更大了，芦笙手也来了劲，调子变得又快又急。噬蛊虫像是被激怒了，突然张开翅膀，竟然真的跟着调子跳起了复杂的舞步，连旁边的听风蛊都看呆了。

陈观棋看得正乐，腰间的传讯符突然发烫，是白鹤龄的消息。他展开符纸，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的：

“西域地脉异动，非煞气，是生机之力，前所未见。玄枢阁的人去查了，说那地方的草一夜之间长到三尺高，连石头缝里都钻出花来。有点像地脉先生留下的记载，但不确定。坐标在……”

陈观棋的目光落在最后那个坐标上，突然愣住。

他摸出怀里的总枢令地图，展开铺平。地图边缘有个从未标注过的角落，上面只画了个小小的问号，而白鹤龄写下的坐标，正好落在那个问号上。

“怎么了？”乌荔凑过来看了一眼，“是出什么事了吗？”

陈观棋抬头望向西域的方向，篝火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片从未标注过的角落，到底藏着什么？地脉先生……又和这突如其来的生机之力有什么关系？

陆九思还在那边欢呼，噬蛊虫在他指尖跳得正欢，可陈观棋的心却沉了下去。他知道，这平静的日子，大概又要结束了。

传讯符突然闪过一道微光，白鹤龄的字迹又多了一行：“那地方的花，长得很像阿公坟前的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