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新的起点(1/1)
昆仑山脚的风带着融雪的清冽,吹得陈观棋鬓角的碎发微微晃动。他刚把最后一抔土盖在总枢令上,指尖还沾着湿润的泥屑,抬头时正撞见凌霜站在晨光里,冰蓝色的裙摆在风里扬起,像极了昆仑山顶未化的积雪。
“冰族的议事殿已经备好暖炉。”凌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不再是往日冰棱般的清冷,“长老们说,该正式定下冰族、玄枢阁和你们守脉人的盟约了,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遇事各打各的算盘。”
冰璃抱着个木匣子跟在后面,里面装着冰族的镇族之宝——块能映出地脉流向的玄冰镜。小姑娘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眼睛亮晶晶的:“族里的孩子听说你是龙种,缠着要听你大战天机门的故事呢。有个小不点非说龙种长着鹿角,我跟他赌了三串糖葫芦,你可得帮我赢回来。”
陈观棋被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冰璃的头发,掌心的温度让小姑娘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他看向远方的地平线,初升的太阳正从云层里钻出来,金色的光洒在连绵的山脉上,把积雪染成了蜜糖色。后背的四象金纹不知何时已经淡去,只留下浅浅的印痕,像褪了色的刺青——那曾让他觉得沉重如枷锁的使命,此刻竟像件合身的旧衣,温暖而自在。
“走吧。”他拍了拍手上的土,龙纹匕首在鞘里轻轻震动,像是在应和,“正好去看看冰族的糖葫芦是不是比青风村的甜。”
凌霜的冰绫突然缠上他的手腕,带他往山坳里走:“先别急着去议事殿,带你看样东西。”
转过山坳,陈观棋突然愣住——那里搭着个简陋的木棚,棚下整齐地码着十几副棺材,棺木上盖着冰族的银纹布,旁边立着块石碑,刻着“玄冰窟死难者之墓”。冰族战士正排着队往墓前献花,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肃穆。
“这些是……”
“当年被蚀天教徒害死的族人。”凌霜的声音低了些,冰绫在指尖微微颤抖,“以前总觉得要报仇,要把天机门的人挫骨扬灰才解气。可上次在龙穴,看着你用调和之法化解煞气,突然明白,他们更想看到冰族好好活着,看到地脉安稳。”
陈观棋想起银面人消散前的眼神,想起母亲日记里那句“仇恨是最烈的煞气”,突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撞了下。他弯腰从雪地里摘了朵顽强的小蓝花,放在最前面的棺木上:“会好的。”
离开山坳时,阳光已经暖了许多。陈观棋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往昆仑山脚走去,凌霜和冰璃对视一眼,默默跟在后面。他在埋总枢令的地方停下,又挖了个坑,把那块记载着地脉节点的地脉玉也埋了进去,旁边立了块削好的木牌,用龙纹匕首刻了八个字:“地脉无主,守护有凭。”
“这是……”冰璃不解,“总枢令是天机门的信物,地脉玉是守脉人的凭证,埋了它们,以后怎么证明身份?”
“要证明干啥?”陈观棋拍了拍木牌,上面的字迹还带着松木的清香,“守脉不是靠牌子,是看心里有没有地脉。就像陆九思那混球,没令牌没玉,不照样带着蛊虫清理煞气?”
话音刚落,一阵风突然卷着雪沫子吹来,木牌被吹得晃了晃,背面赫然露出一行新刻的字,笔锋歪歪扭扭,带着股痞气——是陆九思的笔迹:“下一站,南疆吃蛊宴,来不来?”
旁边还画了个简笔画,一个瘸腿的小人举着铜葫芦,旁边画着堆黑乎乎的东西,大概是所谓的“蛊宴”。
陈观棋又气又笑,指尖在那行字上轻轻敲了敲:“这混球。”
凌霜凑过来看了看,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笑意:“南疆的蛊宴据说很热闹,苗疆的酸梅汤比青风村的地道。”
冰璃突然举手:“我也要去!我还没见过蛊虫跳舞呢!”
陈观棋抬头望向朝阳,金色的光落在他脸上,暖得让人想眯起眼睛。后背的四象金纹彻底隐去了,可他知道,那力量从未消失,只是融进了血脉里,融进了脚下的地脉里,融进了身边这些人的笑声里。
使命还在,只是不再沉重。前路还长,却处处是阳光。
风里突然传来传讯蛊的嗡鸣,一只金蚕扑棱着翅膀落在木牌上,吐出的蚕丝拼出个字:“速来!九思被苗疆阿婆的蛊虫追得爬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