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灶台上的锅巴会自己写年终总结(1/2)
自那日晨风卷起“熄灯”二字,传遍千山万水之后,天地似静了一瞬,又似从未改变。
可有些东西,早已不同了。
山下村落,鸡鸣狗叫如常。
李二嫂依旧天没亮就起身烧火煮粥,灶膛里柴火噼里啪啦作响,火光映照着她粗糙却温润的脸庞。
自那夜老妇人说看见蒸汽中有人影起,村里人便悄悄多添一把柴,哪怕没事也要煮一锅热汤。
他们不说破,只当是心照不宣的默契,仿佛只要火不灭,那人就还没走远。
这一夜,李二嫂累极了,粥熬上后便歪在灶边睡着了。
梦里隐约听见谁在打呼噜,震得梁上的灰簌簌落进锅里,她急得起身去捞,却摸了个空。
第二天清晨,揭开锅盖时,她愣住了。
米汤表面,静静地浮着一块焦黑的锅巴,边缘泛着金色,竟如镀了一层霞光。
更诡异的是,其上赫然浮现出像墨迹般的文字,不是用笔写的,也不是用炭画的,倒像是由一夜的蒸汽凝结而成:
“本年度‘替眠联盟’执行报告:共守护三万七千二百一十一户人家安眠,平均深睡时长增加一个半哈欠的时间,惰力循环趋于稳定。”
字迹工整得荒唐,语气熟稔得离谱。
李二嫂怔了许久,手指微微发抖。
她没喊人,也没惊叫,只是轻轻将锅巴捞出,用红布包好,供奉进了灶王龛前。
然后跪地磕了个头,低声说道:“老祖,您连报表都替我们写了?”
话音刚落,灶火忽地跳了一下,蓝色的火焰微微一闪,似有谁在笑。
与此同时,青云宗药园深处,“懒庐”小屋依旧荒草掩着门,蛛网盘垂在屋檐。
三年来无人打扫,却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饭香从门缝渗出,引得野猫绕着墙徘徊。
唐小糖踏着晨露而来,白色的衣服像雪一样,眉目清冷。
她弯腰拾起门缝下压着的一张泛黄的纸页,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却带着一丝余温。
标题歪歪扭扭的,像孩童的涂鸦:
《关于进一步规范深眠香发放流程的指导意见(试行)》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翻开一看,更是让人哭笑不得。
文中竟一本正经地划分了“值班排班制度”“绩效考核细则”“瞌睡工龄折算标准”,甚至还引用了几条根本不存在的“上古典籍”,比如《南华经·梦篇补遗》《睡经·卷三》。
最末一页,批注着一行小字:
“别太较真,打呼噜也算关键绩效指标(KPI)。”
唐小糖指尖微微颤抖,心头忽然涌起一阵酸涩。
她知道这是谁的笔迹,不是写出来的,是“留”下来的。
就像那些年他躺在藤椅上晒太阳,嘴里说着“懒得管”,背地里却把整个宗门的丹药配给、弟子作息,甚至妖兽迁徙路线全都悄无声息地调理妥当。
她喃喃自语道:“你啊......死了都要偷懒?”
话音刚落,纸页骤然发热,烫得她差点松手。
只见那行批注缓缓扭曲,化作新的字:
“你念完啦?那我走啦。”
下一瞬,整张纸腾起一缕青烟,袅袅升空,盘旋成一个慵懒至极的哈欠形状,悠悠飘向眠花林深处,最终消散在晨雾之中。
同一天午时,青云宗大殿。
掌门陈峰端坐在主位上,神色肃穆,主持岁末评议。
各峰长老列席两侧,弟子拿着笔记录,气氛庄重。
忽然,一名外门弟子匆匆走进大殿,双手呈上一份没有署名的文书。
“启禀掌门,此物今晨出现在藏经阁门口,守阁的灵兽称......是自行飞进去的。”
陈峰接过,展开一读,眉头渐渐扬起。
那是一份详尽至极的《全宗睡眠质量分析报告》,涵盖了三百六十五位弟子,精确到每人每夜打鼾几次、何时入睡、梦境是否完整,甚至标注了“易惊醒体质五人”“梦话泄密风险二人”。
更离奇的是,文末附了三项建议:
一、取消子时巡逻,改为“轮岗补觉”,以调养神魂;
二、炼丹房增设“打盹亭”,配备软垫与遮光帘;
三、掌门书房宜常备一碗糊饭,“以防思路太清醒,误判大局”。
满殿寂静。
有长老皱着眉头说:“荒谬!此等戏言,岂能列入宗门议程?”
陈峰却不说话,只是低头反复看了三遍,忽然笑了。
他提笔,在末尾用朱笔批了两个字:“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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