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你走时没关灯,所以我没敢熄火(2/2)
话音刚落,天空本无云,却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金光倾泻而下,洒落祭坛中央,化作九块悬浮的锅巴,排列成世人从未见过的符号,形似三个重叠的“Z”,又像是一声绵延不绝的呼噜。
全场死寂。
有人颤抖着低语:“这是......懒道真文?”
三息之后,锅巴化烟消散,唯余一缕青香萦绕不散。
陈峰仰头望着那已闭合的天隙,抚须微笑,眼中尽是释然。
“老祖批假了。”他轻声道,“这次是永久年假。”
风拂过山林,带走了最后一丝悬念,也悄然掀开了某种更深沉的序章。
而在眠花林最深处,小白花盘坐于中央,双手贴地,周身泛起微弱荧光。
整片林子开始轻轻发光,叶片如同呼吸般明灭起伏,仿佛大地正在苏醒。
眠花林深处,夜未央。
小白花盘坐在梦之枢纽的中心,周身荧光流转,如星河倒灌入大地经络。
它的身形渐渐透明,仿佛正与整片森林、与山川脉动融为一体。
唐小糖站在林缘,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她望着那团愈发璀璨的光晕,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你在做什么?”
没有立刻的回答。
只有风穿过叶片的沙沙声,像是无数人在低语一个早已遗忘的名字。
终于,小白花睁开了眼,那不是寻常孩童般的眼眸,而是两汪映照四季轮回的深潭。
它开口,声音却不像出自一人之口,更像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回响:
“他在把自己拆成四季,春天是哈欠,夏天是树荫,秋天是落叶声,冬天是雪压屋檐的咯吱。”
话音落下,整片眠花林骤然静止。连雨滴悬在半空,凝而不坠。
“从此,懒不是一个人,是一阵风。”小白花继续道,指尖轻轻点向地面。
刹那间,地脉震颤,一道金色涟漪自它掌心扩散而出,顺着根系奔涌向四野八荒。
主藤之上,那枚沉寂多年的果实终于彻底裂开,宛如破茧之蝶,从中飞出一团温润金光。
那光不刺目,却带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安定之力,缓缓升空,继而化作千丝万缕,如春蚕吐丝,悄然渗入大地血脉,流向远方村落、山间小屋、凡人灶膛......
某一刻,天地共鸣。
某个无名山村的清晨,鸡鸣未起,炊烟已袅袅升起。
一位老妪佝偻着背揭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模糊了视线。
就在那一瞬,她仿佛看见蒸汽中蹲着个熟悉的身影,乱发遮眼,草鞋破洞,手里还捏着半块锅巴,冲她眨了眨眼,嘴角咧开一个懒洋洋的笑。
她怔住,随即笑着摇头,舀起第一勺米汤,朝空中轻轻一泼:
“老祖慢走,今日也喝一口再走。”
汤水洒落,竟未沾地,便消散于无形。
灶火微微一跳,燃得更旺了些。
而此时,在青云宗药园的眠花林中,异变陡生。
所有花朵在同一呼吸间猛然闭合,花瓣紧收如拳;旋即,又在同一瞬轰然绽放!
花心齐齐吐蕊,吐出两个字,随晨风卷上云霄,传遍千山万水。
“熄~~灯。”
声音不高,却似钟鸣贯耳,直抵魂魄深处。
正在讲道的长老戛然而止,闭关的修士豁然睁眼,就连山外王朝宫阙中的帝王都莫名心头一颤,抬头望向窗外初升的朝阳。
那不是命令,也不是告别。
更像是一种交接。
一种无声的托付。
风过处,林间寂静如初,唯有小白花的身影彻底淡去,最终融入土壤,化为一株新生嫩芽,在微光中轻轻摇曳。
而在无人知晓的洞府最深处,时间之外,空间之隙,一张破旧沙发静静悬浮于虚空。
上面留着一道尚未消散的压痕,深深凹陷,仿佛主人只是刚刚起身离去。
旁边,半块锅巴静静躺着,焦黑酥脆,边缘微微卷起,像是昨夜刚从炉火中取出,余温犹存。
洞府内,懒气值归零,系统界面早已湮灭无痕。
可那盏油灯......依旧燃烧着,幽蓝火焰安静跳跃,照亮一片虚无。
仿佛在等谁回来。
又仿佛,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