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谁偷了我的打呼噜许可证(1/2)
黎明的雾气尚未散尽,山村的炊烟却已断了三日。
灶台冷寂,砖缝里积着昨夜残留的灰烬。
李二嫂抱着啼哭不止的婴孩在堂前踱步,眼底乌青如墨。
她不是没试过祈愿,香烛烧尽三支,米酒洒了门槛内外,甚至跪到院中磕了九个头。
可回应她的,只有穿堂而过的冷风,吹熄最后一盏油灯,也吹得她心头一片冰凉。
“咋就不睡了呢......”她喃喃自语,手指颤抖地抚过孩子滚烫的脸颊。
这村里不止她一家如此。
王老汉说夜里总梦见坠崖;赵家媳妇梦话不断,醒来却记不得一字;
连最能睡的小石头都开始半夜坐起,瞪着眼睛望着房梁,嘴里念叨着“有人在喊我”。
就在这第四日清晨,天光微亮,李二嫂正吃力地晾起湿漉漉的粗布衣裳,忽觉竹绳一沉。
低头一看,一张泛黄纸条竟凭空挂在衣角上,边缘焦卷,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
她取下展开,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墨迹干涩,笔画稚拙,宛如孩童涂鸦:
“打呼许可证被扣!
系统警告:过度干预凡俗作息,懒气值透支!!”
她愣在原地,风吹动纸页,发出沙沙轻响,仿佛某种低语。
谁在打呼?谁需要许可?这世上还有管人睡觉的官?
她不懂,也不敢声张,只觉得脊背发寒。
最终咬牙将纸条塞进枕头底下,压得死紧,像是要镇住什么不该醒的东西。
与此同时,药园深处,倦魂藤静静垂落九枝紫茎,七日未展一花。
唐小糖站在藤前,指尖轻触叶片,触感干涩如枯纸。
她闭目凝神,体内梦殖之力缓缓流淌,顺着根系探入地脉,那是一片沉滞的黑暗,灵气如泥浆般凝固,仿佛时间在此处打了结。
忽然,影像闪现。
云海翻涌之间,一座悬浮洞府若隐若现。
林川正蜷在一朵白云化成的沙发上,双眼紧闭,嘴角微扬,显然睡得极香。
他头顶悬浮一块巨大玉牌,古篆鎏金,赫然写着:“懒道平衡律”。
旁边站着一位麻布老吏,须发皆白,手持算盘,面色铁青,噼啪敲击间厉声喝道:
“私自延长凡人深睡周期,扰乱天时惰率!此乃逆律重罪!罚汝三日不准打呼!违者每一声加罚懒气负千点,引雷劫一道!”
话音未落,玉牌猛然一震,一道金光打入林川眉心。
他身子一抖,鼾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抽走呼吸般僵了一瞬,旋即又沉沉睡去,只是胸膛起伏微弱,再无半点声响。
影像破碎。
唐小糖睁开眼,眸光幽深如秋湖不起波澜,可指尖却微微颤抖。
原来那安眠的奇迹,并非天赐,也不是灶火通灵,而是有人以自身为引,借“懒”为道,悄然拨动万民生息之弦。
可如今,这条弦被规则斩断了。
她转身走入旧柴房,推开积尘的木门,灶壁斑驳,烟火熏黑。
她拾起一块炭,在墙上一笔一划刻下:
“若安眠成罪,愿共担罚。”
字迹落下时,窗外树叶无风自动。
当夜,唐小糖抱小白花静坐于灶前,火塘里堆着半朽的松枝。
子时将近,她缓缓合眼,刻意拉长呼吸,发出均匀而绵长的鼾声,一声接一声,温柔坚定,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禁令。
风起了。
乌云骤聚,电蛇撕裂夜幕,一道惨白雷光自高空劈落,直取柴房屋顶!
轰!
巨响炸开,可就在雷霆触及屋檐刹那,一层近乎透明的涟漪荡开,将整道雷束弹向荒野。
远处山石崩裂,火光一闪即灭。
而灶膛之内,无人添柴,无人鼓风,一团幽蓝火焰悄然燃起,焰心不热反寒,映得墙壁泛出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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