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老祖蹲在我媳妇的月子汤里(2/2)
他转身下令:“即日起,凡产后妇人、重病卧床者、值夜巡山之徒,每月赐‘安薪炭’一篓,炭中藏温灵阵纹,可稳火候,附条一句”
顿了顿,他唇角微扬。
“有人替你看着火。”
众弟子领命而去。
有年轻弟子好奇追问:“这规矩......怎的要列进宗规第九条?比护山大阵还严?”
陈峰望向药园方向,眸光悠远。
“因为有些守护,从不需要惊天动地。”
夜色未退,药园深处的旧灶台边,唐小糖抱着小白花,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埋下那片衣角的微凉。
火光映在她眸底,像一星不肯熄灭的执念。
陶壶里的山茶已沸,水汽袅袅升起,在月光下如雾似纱,缭绕成一片朦胧的梦境。
她正欲抬手啜饮,忽见那团白烟之中,竟缓缓浮现出一张脸。
眼皮半耷拉,像是刚从一场酣眠中被硬生生拽醒;嘴角却翘着,带着三分懒散、七分得意,手里还捏着半块焦黑的锅巴,仿佛刚从哪家厨房顺来的宵夜。
是林川的模样,熟悉得让她心头猛地一缩。
可她没有惊叫,也没有颤抖,只是轻轻吹了口气,茶面涟漪微荡。
“这次轮到谁值?”她问,声音轻得像怕吵醒一个梦。
那虚影张了张嘴,无声吐出两个字:轮流。
随即,烟气一颤,面容如墨入水,缓缓消散于晨风。
唐小糖望着那一缕即将散尽的白烟,忽然笑出了声,笑声很轻,却震落了藤蔓上一颗露珠。
“......‘轮流’?”她摇头,眼底泛起湿润的光,“你倒是潇洒,连当个‘老祖’都不肯独享清闲,还要搞排班制?三千世界、亿万生灵的灶火,你也想一个个看着烧起来?”
她低头抚摸怀中小白花柔软的发丝,那孩子睡得香甜,呼吸与大地脉动同步,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她打拍子。
“你啊......”唐小糖喃喃,“明明说好要彻底‘摆烂’的,结果呢?躺平成了传说,却还是放不下这人间烟火。”
她将茶壶轻轻挪开,从袖中取出一块陈旧的布巾,正是林川当年留下的杂役服碎片。
她把它铺在灶台上,像供奉一件圣物,又像只是为他留个坐的地方。
“既然回来了,就别总躲在烟里。”她轻声道,“至少......让我看看你打呼噜的样子。”
话音落下,四野寂静。
唯有风穿过倦魂藤,九朵紫花微微摇曳,花瓣上的九字箴言:“火要小,汤要熬,人要靠”在晨曦前泛起淡淡金光。
就在此时,天边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向千山万壑。
凡尘之间,无数人家的灶膛被点燃。
山村、小镇、城郭、宗门偏院......凡有屋檐处,皆升炊烟。
或直冲云霄,或慵懒盘旋,或浓如墨笔,或淡若蝉翼。
然而就在朝阳跃出地平线的一瞬,所有炊烟,无论远近高低,齐齐向上一凝,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轻轻打了个结,如同呼吸间最细微的停顿。
那一刹那,时间未曾停滞,命运却悄然改道。
而在山脚那间低矮土屋里,李二嫂掀开汤锅盖,热气扑面而来。
蒸汽翻涌中,她恍惚看见那个穿着破旧杂役服的身影,蹲在灶前,手里依旧捏着半块锅巴,冲她眨了眨眼。
然后,一声极轻、极熟稔的呼噜声响起:
“呼噜......嗯......安睡......”
声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缕白烟,随晨光升腾,融入天际。
李二嫂怔住,良久才低声呢喃:“老祖,慢走。”
锅边摇篮里,婴儿忽然翻身,小嘴张开,打出人生第一个哈欠。
绵长、慵懒、毫无负担,却又充满希望。
那哈欠仿佛不是来自一个新生儿,而是某种古老意志的回响,是对世间疲惫者最温柔的回应:
睡吧,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