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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昨夜我家灶台炖的是谁的心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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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整座城市的灶台齐齐一震。

锅中雾气骤然凝聚,竟在空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人穿着旧药园杂役服,衣角沾泥,发带松垮,侧躺在虚空中,似睡非睡,眉宇间透着倦意,嘴角却有一抹极淡的笑意。

仿佛在说:

你们......都别怕。

我还能再撑一会儿。

青云宗主峰之巅,陈峰立于云海边缘,手中执笔,在玉简上落下最后一道朱批:

“即日起,全国设‘心事灶台’,不限材质,不论贵贱。凡愿倾诉者,皆可于黄昏时分对空锅低语三句,加水慢炖,无需符箓,不施法阵,只凭一念真言。”

玉简化作流光飞出山门,如星火落入尘世。

三日后,第一座官设灶台落成于南荒边陲小村。

粗石垒就,铁锅倒扣在地,旁立木牌,上书四字:

“你说,我听。”

当晚,一位寡居三十年的老汉蹲在锅前,喃喃道:

“老伴儿......今天我把院里的杂草清了,你最爱干净。”

话音未落,锅底竟微微发烫,清水入内即沸,雾气升腾中似有轻应。

七日之内,三百城池燃起无焰之灶。

梦殖司使者穿梭人间,以梦笔记录反馈:

有人多年失眠,一夜安眠至天明;

有修士走火入魔,晨起泪流满面,却道“心障尽去”;

甚至边境战俘营中,一名被锁链贯穿琵琶骨的叛军将领,在对着破瓦罐低语“娘,我不想杀人了”后,当夜梦见自己赤脚奔跑在麦田里,笑得像个孩子。

坊间悄然流传一句俚语:“修仙难,难不过夜里没人说话;得道易,易在肯听你废话一句。”

而这一切的源头,那口最早冒烟的黑铁锅,如今静静卧在青云宗废弃药园中央。

藤蔓缠绕,泥土覆沿,仿佛只是被遗忘的旧物。

唯有唐小糖每日黄昏准时到来,袖中藏一碗温汤,轻轻倒入锅中。

这晚,她带来的是老妪亲手盛出的那一碗“心事汤”。

汤色浑浊,浮着几片枯叶般的絮状物,那是二十年来未曾说出口的思念与悔恨。

她跪坐在锅前,指尖微颤,将汤缓缓倾入。

“滋!”

火焰毫无征兆地腾起,幽蓝如霜,不灼人,却照得整片药园光影摇曳。

锅底青烟骤然凝聚,扭曲盘旋,竟在空中写出一行歪斜如孩童笔迹的字:

“原来......被人需要......也是一种休息。”

字成即散,火熄锅冷,余温却久久不退。

唐小糖怔在原地,眼眶发热。

她忽然明白,林川从未追求过香火供奉、信徒膜拜。

他所守的,不过是芸芸众生在重压之下那一瞬卸下的肩头重量。

他用残存的意识接住了千万次“我撑不住了”的叹息,像一片沉默的落叶承接暴雨,从不声张,也无人知晓。

可正因如此,他比任何高坐莲台的仙佛都更贴近人心。

风起,吹动她鬓角碎发。

小白花悬浮半空,第九瓣金叶剧烈震颤,仿佛承载着某种不可承受之重。

它低声呢喃:“他在吃......越来越多的心事。不是情绪,是命运的碎片,别人的绝望、悔恨、不甘......全被他吞了下去。”

唐小糖仰头望向虚空。

那里本无一物可就在刚才那一瞬,她似乎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咳嗽,像是肺腑深处积了太多黑夜,终于开始生疼。

那一刻,她几乎想冲进结界,撕开那层虚妄的安宁,质问他:

你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

我们已经学会说“我累了”,可你呢?

你的累,又该向谁诉说?

但她终究没有动。

因为她清楚,一旦她开口,这份静默的守护便会崩塌。

他是懒道化身,是梦之容器,是那个宁愿自己溃烂也要让别人安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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