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绝望(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几个斥候骑着马往山上跑,跑了一圈回来了,报告说:“将军,山上没人,连个人影都没有。”
赵德胜松了口气,挥了挥手:“继续走,快走,天黑之前务必要穿过这片山。”
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黑松岭,队伍拉得很长,前头已经进了山谷,后头还在岭外。
就在这时候,山上突然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
“咚咚咚咚咚——”
鼓声如雷,从两边的山头上同时响起,震得山谷嗡嗡响。
紧接着,山头上出现了无数旗帜,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
蓟州起义军从山上的树林里冲了出来,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一样往下涌。
赵德胜脸色大变,拔出刀大吼:“有埋伏!列阵!列阵!”
可来不及了。
青州军正在行军,队伍拉了好几里长,根本来不及列阵。
前面的士兵想往后撤,后面的士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在往前挤,整个队伍乱成了一锅粥。
起义军从山上冲下来,居高临下,势不可挡。
弓箭手先放了一轮箭,箭矢如蝗虫般飞向官道上的青州军,一片一片的人倒下去,惨叫声此起彼伏。
箭雨过后,骑兵从两翼包抄过来,铁蹄滚滚,大地都在颤抖。
骑兵冲进青州军的队伍里,左砍右杀,刀光闪烁,血肉横飞。
青州军的士兵被冲得七零八落,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赵德胜骑着马在乱军中跑来跑去,拼命想收拢队伍,可根本收不住。
他的兵被打懵了,四处乱跑,有的往山上跑,被起义军砍了;有的往官道两头跑,被骑兵追上了,一刀一个。
魏祁林亲自带着一队骑兵,从正面冲了过来。
他骑在马上,手里提着一杆长枪,威风凛凛,哪有半点杀猪匠的影子?
赵德胜看见魏祁林,眼睛红了,拍马迎了上去,挥刀就砍。
魏祁林侧身一躲,长枪一抖,直刺赵德胜的心口。
赵德胜连忙用刀格挡,当的一声,火星四溅。
两人战了十几个回合,赵德胜渐渐不支。
魏祁林的枪法又快又狠,每一枪都奔着要害去,赵德胜只能勉强招架,根本还不了手。
又一个回合,魏祁林虚晃一枪,赵德胜举刀去挡,魏祁林枪尖一转,刺中了他的肩膀。
赵德胜惨叫一声,手里的刀掉了,从马上摔了下来。
魏祁林一挥手,几个士兵冲上去,把赵德胜绑了。
主将被擒,青州军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扔了兵器,跪在地上,举着双手喊饶命。
有的跑进了山里,有的跳进了河里,能跑掉的没几个。
这一仗,从鼓声响起到战斗结束,不到两个时辰。
青州三万援军,阵亡四千多,被俘两万多,只有少数人逃掉了。
起义军这边,伤亡不到两千。
贺敬元骑着马在山坡上看着这一切,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头对身边的徒弟李怀安说:“看见没有?这就是围点打援。赵德胜急着赶路,连斥候都没派远,一头扎进了咱们的包围圈。这种仗,打得痛快!”
李怀安佩服得五体投地:“师父,主公真是神了,连赵德胜会走哪条路都算准了。”
贺敬元笑了笑,没说话。
战斗结束后,起义军打扫战场,收缴了大量的兵器、盔甲、粮草和战马。
俘虏被押到临时搭建的营地里,有专人看管。
魏祁林走到俘虏营前,看着里面黑压压的人,对贺敬元说:“贺兄,这些人怎么处置?”
贺敬元想了想,“愿意留下的,编入咱们的队伍。不愿意留下的,发点路费,让他们回家。都是穷苦出身,没必要为难他们。”
魏祁林点了点头,让人去办了。
俘虏们听说可以回家,有的高兴,有的犹豫。
最后大约有五千人愿意留下来加入起义军,剩下的都领了路费走了。
贺敬元让人把赵德胜带过来。
赵德胜被五花大绑,身上还带着伤,脸色灰白,低着头不说话。
贺敬元看着他,“赵德胜,愿不愿意跟着我们蓟州军干?”
赵德胜抬起头,看了看贺敬元,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魏祁林,苦笑了一声:“贺将军,我打了大半辈子仗,从来没服过谁。今天这一仗,我服了。可我是朝廷的将领,不能降。”
贺敬元叹了口气,让人给他松了绑,又给了他一匹马和一些干粮。“那你就走吧!回去告诉魏严,名州他守不住,京城他也守不住。让他早做准备,省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赵德胜愣了一下,没想到贺敬元会放了他。
先是对着贺敬元抱了抱拳,然后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
消息传到名州,城里的守军听说青州援军全军覆没,赵德胜被俘又被放,士气大落。
守将张宗汉站在城头上,脸色铁青,半天说不出话来。
手下的副将小声说:“将军,青州援军没了,咱们怎么办?要不要派人去催催沂州和许州的援军?”
张宗汉咬了咬牙:“催!快马加鞭去催!告诉他们,再不来,名州就真的完了!”
五天之后,沂州和许州的两路援军几乎同时抵达名州附近。
他们听说了青州援军的遭遇,行军格外小心,斥候派出去十几里,生怕中了埋伏。
可他们还是晚了。
贺敬元早就等着他们了。
两路援军,一路从东边来,一路从南边来,相距不到五十里。
贺敬元决定分兵对付,魏祁林带八万人去打沂州的援军,他自己带七万人去打许州的援军,同时进行,不给两路援军会合的机会。
魏祁林带着八万大军,在名州东边的平原上迎上了沂州的两万援军。
沂州军的统帅叫孙茂才,是个谨慎的人,看到起义军人多势众,不敢硬拼,下令就地布阵,准备打防守战。
可魏祁林不给他机会,直接命令骑兵从两翼包抄,步兵从正面推进,三面夹击。
战斗一开始,起义军的弓箭手就放了一轮又一轮的箭,压得沂州军抬不起头来。
骑兵趁着对方阵脚不稳,从两翼冲了进去,像两把尖刀插进了敌人的肋部。
孙茂才拼命组织反击,可他的兵太少,根本挡不住。
起义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一波,沂州军的阵型很快就崩溃了。
孙茂才见势不妙,带着亲兵想突围。
魏祁林早就料到了,在包围圈外专门留了一队骑兵等着他。
孙茂才刚冲出包围圈,就被那队骑兵截住了,一场混战之后,孙茂才被生擒。
两万沂州军,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全军覆没。
……
与此同时,贺敬元那边的战斗也打响了。
许州的两万五千援军,统帅叫周克俭,是个能征善战的将领。
他看到起义军从正面压过来,不慌不忙,命令弓箭手列阵,先放了一轮箭,射住了阵脚,然后命令步兵列阵迎敌。
贺敬元站在高处,看着周克俭的布阵,点了点头:“这个周克俭,有两下子。”
李怀安问:“师父,怎么办?他防守得很严,硬冲伤亡太大了。”
贺敬元笑了笑,指着周明远军阵的左侧说:“你看他左边,有一条河,河上有一座桥。他的主力都在正面,左边的防守最薄弱。咱们派一队人马绕到河对岸,从左边打他,他就乱了。”
李怀安恍然大悟,立刻带了一万人,悄悄绕到了河对岸。
战斗打响后,贺敬元带着主力从正面猛攻,周克俭全力应对,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就在这时候,李怀安带着人从左边杀了过来,过桥之后直插周克俭的侧翼。
周克俭没想到左边会来人,顿时慌了手脚。
他连忙分兵去左边堵截,可正面又顶不住了。
顾此失彼,阵型大乱。
贺敬元抓住机会,下令全军冲锋。
起义军如猛虎下山,冲进了许州军的阵中,刀枪并举,杀声震天。
许州军抵挡不住,节节败退,最后彻底崩溃了。
周克俭在乱军中被杀,群龙无首,许州军死的死,降的降,两万五千人几乎全军覆没。
两天之内,两路援军全部被消灭,七万五千人,逃回去的不到三千。
……
消息传到京城,朝野震动。
魏严坐在兵部衙门里,看着手里的战报,手都在抖。
他下了死命令,调了七万五千人去增援名州,结果援军连名州的城墙都没摸到,就全军覆没了。
七万五千人啊!不是七千五,是七万五千!
魏严把战报往桌上一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名州完了,京城也悬了。
李陉急急忙忙跑进来,脸色煞白:“魏相,名州怎么办?援军全没了,张宗汉一个人守不住啊!”
魏严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声音沙哑:“守不住也得守。让他死守,能守一天是一天。”
李陉急了:“可守不住啊!贺敬元那边有二十万人,名州城里只有五万,怎么守?”
魏严猛地站起来,一拍桌子:“守不住也得守!名州一丢,京城就暴露在叛军面前了!到时候咱们拿什么挡?”
李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魏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声音低沉:“传令下去,让张宗汉死守名州。告诉他,援军马上就到,让他再撑几天。”
李陉苦笑:“魏相,咱们哪还有援军可派?”
魏严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吐出两个字:“挤。从牙缝里挤。把京城的守军再挤出一部分,派去名州。能挤多少是多少。”
“魏相,要不派人去和贺敬元和谈?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条件?”
“哼!李太傅,难道你没有看到他们的檄文吗?清除朝廷奸臣,推翻腐朽的朝廷和昏庸的皇帝,你认为陛下会同意和谈?”
“这……”
“李太傅,如果贺敬元和那个苏宁提出来,要我们两人引颈就戮,你愿不愿意?”
“……”李陉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此时他也知道和谈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蓟州军接连失败才有可能。
但是如今的蓟州军攻城略地,又怎么可能轻易和谈。
……
名州城下,起义军大营。
苏宁和贺敬元、魏祁林、孟丽华几个人围坐在沙盘前,脸上都带着笑意。
贺敬元笑着说:“主公,七万五千援军,两天之内全部解决。魏严那个老东西,这下该肉疼了吧?”
魏祁林也笑了:“他肉疼也没用。名州城里的守军听说援军没了,士气肯定垮了。我看,用不了几天,名州就是咱们的了。”
孟丽华说:“张宗汉这个人我知道,他不是赵德胜,也不是周克俭,他不会轻易投降的。他是魏严的死忠,宁可战死也不会降。”
苏宁点了点头:“那就打。名州的城墙比封州矮,城门也没有封州厚,用炸药炸开不难。不过这回得小心,他们肯定在城门附近布置了重兵,等着咱们去炸。”
贺敬元说:“那就不光炸城门。咱们多点开花,同时在东门、南门、北门佯攻,主力从西门突破。让他们顾头不顾腚,看他们怎么防。”
苏宁想了想,“可以。今晚就动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而且可以采用挖掘地下密道的方法,直接挖到城墙之下,然后再放炸药,绝对可以轻易攻破名州城。”
“主公圣明。”
贺敬元站起来,拍了拍桌子,大声说:“传令下去!今晚三更,攻城!”
众将领命而去,营帐里只剩贺敬元和苏宁两个人。
贺敬元看着沙盘上的名州城,感慨地说:“主公,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打进京城?”
苏宁笑了笑:“快了。名州一破,前面就是一马平川。京城那些达官贵人,还在醉生梦死呢。等咱们到了城下,他们就知道怕了。”
贺敬元哈哈大笑,端起桌上的酒碗,一饮而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