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女扮男装权倾朝野,陛下偏要立我为后 > 第三百四十二章 皇帝过往

第三百四十二章 皇帝过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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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倒了。

丈夫不爱。

她便也再寻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子衿。”周逸之忽然抬眸,那双惯常慵懒风流的桃花眼里,此刻盛着半醉的恍惚与一丝清醒的探询,“你和陛下……当真?”

苏子衿怔了一瞬。没想到他突然之间会问着这个。

沉默一瞬,她垂下眼,望着杯中澄澈的酒汤,“若我说并无,周兄可信我?”

周逸之没有答,伸手夺过她面前的酒壶,揭了壶盖,仰头便往喉咙里灌。

烈酒顺着他喉结滚动,洇湿了领口一片。他放下空了大半的酒壶,哑声道:

“信。”

他顿了顿,又说:

“那是陛下,他有意于你?”

苏子衿唇角泛起苦笑,她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轻叹一声。

“周兄心中既有猜测,又何必再问。”

周逸之没有接话。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哑:

“回京之前,我是不信的。”

他盯着手中那只空酒壶,目光仿佛穿过壶身,望向极远的地方:

“我以为你与陛下在下一盘大棋。外头的传言,宫里的风声,还有那听竹轩……都是演给有心人看的。你故意扮作佞幸,陛下顺势宠眷日隆,引蛇出洞,一网打尽。多好的计策。”

他顿了顿。

“可方才我入宫复命,见到了陛下。”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辨不清的复杂。

“我自小与陛下一起长大,我太了解他了。”

窗外的暮色完全沉了下去。雅间内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

“先皇后不慈。陛下幼年时,太后不慈……”他顿了顿,“罢了,不提那些也罢。总之,陛下心里一直压着一股怨气。平日不显,端方持重,深沉内敛。可我知道,那平静之下,是随时可能决堤的冰湖。”

他抬眸,望着苏子衿,烛火在他瞳孔中跳跃。

“连我,都不敢真正激怒他。”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却没有平日的风流意态,反而带着几分释然与怅惘。

“但今日的陛下,不同了。”

“那股压抑多年的躁郁,像是……被人一点点抚平了。他不再是一座孤岛,不再将自己困在只有他一个人的城池里。他甚至开始养狸奴。”周逸之的声音里带着感慨,“我去时,他正在东苑廊下逗猫。那模样,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苏子衿脸上,深邃而复杂。

“那一刻我便知道,有人改变了他。”

苏子衿却没有接他的凝视。

她微微蹙眉,声音诧异,“他……养了狸奴?”

周逸之一愣。

带着几分错愕,“你久住宫中,竟不知道?”

苏子衿摇头:“东苑是后宫范围,我一个外臣,岂能随意出入。”

她突然想想起,在云南时,她曾说过,她喜欢狸奴……

周逸之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又道,“罢了。养几只狸奴而已,左右不是什么大事。”

他顿了顿,忽然眉尾一挑,促狭地笑了起来,“不过话说回来,小爷我是当真没看出来。”他向后靠进椅背,“子衿,你好手段啊。”

苏子衿蹙眉。

“就凭小爷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在陛下眼前晃悠了二十年,陛下都未曾动心。”他指了指自己,一脸无辜的慨叹,“你倒好,只用短短三年,便勾得陛下又是养猫又是温存的,啧啧……”

他摇头晃脑,一脸的玩世不恭,“小爷服了,心服口服。”

“周逸之!”苏子衿重重放下茶盏,抬眼瞪他,“你这张嘴,早晚要被人缝上才能老实。”

“嗝!”周逸之打了个夸张的酒嗝,摊手,“小爷这是夸你,怎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

“大可不必。”苏子衿收回目光,不想再看他那张欠揍的脸。

周逸之却不肯放过,还要再说,苏子衿已抢先开口,将话题硬生生扭转:

“周兄,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她的声音忽然沉下来,神色也认真了几分。

周逸之见状,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微微颔首:“你问。”

苏子衿斟酌片刻,缓缓道:“先皇后……究竟对陛下做了什么?”

她记得,那一次,她与皇帝争执,女子未必不如男。皇帝突然狂暴失智,甚至拔剑刺伤了她,她慌忙逃出紫微殿,隐约中似乎听见皇帝提起了先皇后。

那时,她就察觉出蹊跷了。

楚宸并不是一个随意发脾气的人,更大不敬的话,她也说过,却并没有令楚宸那般疯魔,故而她断定,一定是先皇后做了什么。只是这种事情,关系皇帝秘辛,她也不方便询问他人。如今周逸之回来了,正好一解心中疑惑。

周逸之闻言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子衿以为他不会开口。

他才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陛下七岁那年,因为和先皇后的侄儿起了冲突,被罚在雪地里跪了两个时辰。腊月的雪,齐膝深。李仁和偷偷送了手炉去,被发现了,第二日便被调去浣衣局,整整一年不许回陛下身边伺候。”

苏子衿的呼吸停了一瞬。

“八岁,先帝考校皇子骑射。陛下得了头名,先帝大喜,赏了一匹御马。”周逸之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回宫之后,那匹马被先皇后命人毒死了。她告诉陛下,是陛下自己不配拥有心爱之物。”

他顿了顿。

“后来陛下再也没养过任何活物。”

直到如今,在东苑养了一群狸奴。

苏子衿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袖口。

周逸之继续道:“九岁那年,陛下生了场大病,高烧不退。先皇后嫌病气污秽,只留了两个粗使宫人守着。是先帝深夜批完奏折,忽然想去看看儿子,才发现陛下已烧得神志不清。”

他抬起酒杯,将残酒一饮而尽。

“可即便如此,陛下也从不在先帝面前诉一句苦。只盼着,他的母后,有一天能够回心转意,看到他的好。”

“他学会了忍。”苏子衿低声道。

“是。”周逸之点头,“他学会了将所有的委屈,愤怒,恐惧都藏进心底最深处,面上永远是那个端方持重,无可挑剔的太子殿下。可是在皇帝登基之后,先皇后,竟然联合外戚弑君,她要杀了她的亲生儿子,让她的侄儿登临大宝!”

“虽然最后陛下赢了,但从那之后,他便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城,城外是礼法规训,城内是无人可进的废墟。”

他望着苏子衿,“所以我说,你改变了他。”

“子衿,对于旁人而言,这种改变,或许只是寻常。可对陛下来说,这是他把自己困在孤城里二十年后,第一次主动推开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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