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九章 未出东洲,名动人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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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迟和白溪离开了小镇,返回重云山。
裴伯则是腰间插著那杆烟枪,然后在一处街角,找到了一处米粉摊,这里有个卖米粉的汉子,但看起来手艺一般,所以没有什么食客。
裴伯来到这里,要了一碗米粉,汉子做好之后,端到他面前,也没转身离开,而是就这么坐到了裴伯的对面。
裴伯笑嗬嗬开口,“怎么样,看了一夜,看出门道了”
汉子扯了扯嘴角,“您老人家这么大尊剑仙在那边守著,我能看出什么来”
裴伯笑眯眯,“飞剑老头子也取出来给你看了,依著你的本事,看一眼就应该记得了吧”
汉子有些无奈,从怀里摸出一页纸,上面寥寥几笔,画了一柄飞剑,正是那柄悬草。
裴伯瞥了一眼,讚嘆道:“好画工,你要是去做个画师,肯定也是不愁吃喝的。”
汉子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有些不满,“前辈,您老人家別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受岛主之命来看人,你却不让人我看,我回去怎么交差”
裴伯诧异道:“你当时离著这么近,还没看清楚吗”
汉子翻了个白眼,“前辈,你说的看,就是这么个看法吗”
裴伯在桌角磕了磕自己的烟枪,笑眯眯开口,“年轻人,不要这么死脑筋嘛。他既然能够战平柳仙洲,又是老头子的弟子,还能不配上那什么剑器榜”
汉子微微蹙眉,虽然觉得眼前的这小老头说话是这个道理,但他毕竟是领命而来,本来想著是要找机会跟那个年轻剑修交交手看看深浅的,可就在这小老头的阻拦下,没了机会。
“算了,反正你和我家岛主有旧,我回去实话实说,让岛主拿主意就是了。”汉子倒也是个通透的人,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揉了揉脸颊之后,直接將那碗米粉端回来,大口朵颐起来,只是等到他吃完这碗米粉之后,他也是忍不住破口大骂,“他娘的,真难吃,怪不得挣不到钱!”
小老头笑嗬嗬抽了口旱菸,笑道:“你当什么事情都是练剑有些事情看著好做,实际上不好做,隔行如隔山,不是看两眼別人怎么做的,你就能做好了,这个道理,你家岛主不会没告诉你吧”
汉子把筷子放下,也不生气,只是恼道:“老前辈昨天抖搂那一手,我也很想学的,又有这么层关係,咋的,还藏著掖著给我看几眼得了唄。”
裴伯嘖嘖道:“你当这是什么假把式呢这可是老头子我这毕生所学的精华所在,轻易不予人的,换句话说,就真是给你看了,给你讲了,你能看明白小伙子,你没有那个悟性。”
这话不好听,要是被一般人听了,估摸著会火冒三丈,但这会儿的汉子听了之后,反倒是没生气,而是嘆了口气,“老前辈这话倒是跟我家岛主如出一辙,我这辈子难道就真没有大剑仙的命了”
裴伯嗬嗬一笑,“你当那大剑仙,是什么是路边的白菜,隨便挑挑拣拣就能有,想多了些,你呀,这辈子也就是个登天的命。”
汉子扯了扯嘴角,也懒得跟这老头斗嘴,这老傢伙他可听说了,就算是自家岛主,也不是对手的,自己真要把对方惹急了,给自己来上几剑,那滋味,可不好受。
裴伯眼见汉子不说话,就缓缓起身,丟下一句话,“你告诉你家岛主,要是老头子这徒弟这名次排在最后,等后面我再上一趟青崖岛,保管把他打得鼻青脸肿。”
汉子没说话,只是转身离开了小镇,等到离开小镇之后,身形才骤然一变,变成了之前那个青衣小廝的模样。
小廝扭过头看向这边这座小镇,嘀咕了几句,化作一条剑光,这才离开了此地。
——
赤洲,大霽京师。
这些日子,朝臣们有些苦不堪言。
打下那大齐之后,大霽定下了十年同化之策,以防旧齐地遗民再起復国之心。
这个整个大霽的战略,虽然最开始提出来的时候,诸多百姓都有些不以为意,认为那些旧齐地遗民要是敢反乱,那就再排军伍镇压就是,但朝廷毕竟眼光长远,到底还是小心翼翼对待。
不过新疆域纳入国土,有些政事就不免要偏向旧齐地,就像是之前大霽皇帝下旨蠲免那边旧齐地的三年赋税,这就让大霽百姓很是不满,坊间对此议论纷纷,甚至有不少百姓聚集起来,要游行,要示威。
但最后在阳王刘符的亲自安抚之下,这苗头很快就被按了下去,朝野对其也颇为讚许,这几年,阳王坐镇旧齐地京师,倒也没让旧齐地生乱,据说那边许多百姓,甚至对於这位大霽的阳王十分爱戴,恨不得他就此封地於此,不要返回大霽京师了。
刘符到底是大霽皇帝最喜欢的儿子,更是被朝臣们看作之后的大霽皇帝的人选,这几年坐镇之后,大霽皇帝还是下了旨意,召这位阳王回朝。
今日正是阳王刘符回到大霽京师的时日,大清晨,那边城门前,便有文武百官相迎,等看到这位阳王的车驾的时候,更是已经奏乐。
不过此刻在车厢里的刘符却下令队伍停止前进,他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笑著问道:“寧叔叔,这乐声不对吧”
寧原高坐马背上,这会儿也屏气凝神听了听,点头道:“是陛下才能用的御乐,殿下要是此刻进城,不大不小就有个僭越的罪名。”
刘符有些无奈,“我的兄长们,还是不愿意善罢甘休啊。”
寧原对此只是沉默,歷来皇位之爭,哪里有平和的,兄弟手足之情,在这个时候,压根也没什么人会在意。
不过这会儿那两位王爷,还要做些什么,在寧原看来,是殊为不智的。毕竟如今的朝堂上,上上下下都知道了,这位阳王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太子人选,要是聪明人,这会儿就该收起自己的想法,老老实实地做好自己的王爷。不过细细一想,这到底是皇位之爭,那般诱惑,让人说放下就放下,也没有那么容易。
寧原身在这个位置,即便能看到很多东西,也是不能说的。
“寧叔叔,让人跟他们说,重新奏乐,我从另外一处城门进城。”
刘符从车厢里出来,要了一匹马,笑了笑之后,便翻身上马,转而前往另外一处城门。
寧原看著这位阳王殿下,倒也没有多阻拦,这几年刘符在旧齐地京师坐镇,武道修为是一点没有落下的,如今怎么也是个万里境的武夫了,在大霽京师这边,真有人想要对他做些什么,也是不容易的,毕竟那都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
要知道,陛下那年破境入云雾,这几年也没蹉跎光阴,不说山下皇帝的身份,只说这份修为,在赤洲,虽然还没排到十人之列,但已经相差不远了。
寻常的山上修士,想要在这大霽京师闹事,那都是要好好掂量掂量的。
刘符在另外一处城门入城之时,正好便看到了一个身著寻常袍子的中年男人,男人身材高大,虽说穿著普通,但一看就知道气度不凡。
刘符一怔,张了张口,“父……亲。”
男人自然就是这座大霽王朝的皇帝陛下,也是这座赤洲,为数不多的云雾武夫之一。
大霽皇帝看著自己这个儿子,爽朗一笑,“我就知道,那边你两个哥哥难为你,你就要走这头。”
刘符笑道:“父亲料事如神,儿子实在是佩服。”
面对这再明显不过的拍马屁言语,男人倒是没有半点厌恶,而是坦然受之,他和自己这数年没见的儿子並肩入城,眼里有些讚许,“这几年的摺子,我都看了,你在那边做得很好,比我想的要好得多。齐地太大,消化起来很是麻烦,但想要一统赤洲,这又是不得不做的事情。所以怎么做,多久能做成,便成了重中之重。你回来,我就是想问你,依著你看,我朝彻底能让旧齐地归心,还要多久”
这是整个大霽如今最关心的问题,文臣们或许还好,但那些个武官,哪个不想著有生之年,再立下一大功,要是真让大霽一统赤洲,他们以后在史册上,也註定是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的。
刘符想了想,还没说话,大霽皇帝便笑道:“此刻你我父子,不必有半点隱瞒,把该说的都说清楚。”
刘符点点头,“既然父亲这么说,那儿子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齐地那边,要是想要百姓们不添乱,大概还要个十年,若是想要从那边徵兵,则是还要二十年,若是彻底和我大霽混为一统,则是估摸著得三四十年。”
刘符缓缓开口,这是他在那边坐镇数年之后,亲眼所见,然后推算出来的结果。
大霽皇帝点点头,沉声道:“这倒是和我想的差不多,疆域太大,百姓太多,没个一两代人,这种事情,真是很难办好啊。”
刘符轻轻开口,“其实依著儿子来看,那边的百姓之所以如此,还是因为武平王之前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
“武平王啊。”大霽皇帝笑道:“那夜我是差点要死在他手上的,这样的人间奇男子,让人多记住一些年,是正常事。”
刘符对此也只是沉默,那夜的事情,他到底还是看到了,要不是武平王高瓘自己求死,估摸著那夜就是自己这位父皇死在他的枪下了。
只是真如此,赤洲这些年,应该就没有这么个太平世道了,只会更难。
“说起来那夜那个年轻剑修,我倒是得了些消息。”大霽皇帝微微开口,那一夜,不仅是高瓘,那个扬言要打碎这座大霽京师的年轻剑修,也在他心头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跡。
“周道友”刘符这些年坐镇旧齐地,平日里大部分的精力也都是放在了那政事上,还真不太知晓有什么事情。
“西洲有个剑修叫做柳仙洲,你想来也知晓,號称西洲第一年轻剑修,之后他来过咱们赤洲,一人一剑,压得咱们这一洲的年轻剑修们,抬不起头来啊。”
大霽皇帝笑了笑,“他离开了赤洲之后,便去了东洲,原来当初那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是东洲人啊。”
刘符是何等聪明的人,自己这位父皇一开口,他就明白了,“柳仙洲在东洲跟他交手了。”
大霽皇帝笑道:“猜猜结果”
刘符想了想,“险败,输了几剑”
“战平了。”
大霽皇帝淡然道:“柳仙洲跟他一战,是以归真境交手的,一战之后,柳仙洲破境登天,但也是被他逼著破境的。”
这句话轻描淡写,但在刘符这里,就是惊起了滔天巨浪。
那柳仙洲是什么人实打实的西洲乃至世间第一年轻剑修,只论剑道境界,在年轻一代里,无人能赶得上。
至於周迟,刘符倒是一直觉得他是西洲某座大剑宗的剑修,別的不说,身后肯定也有一位大剑仙,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他自身,竟然惊才绝艷到这等地步,能和柳仙洲在剑道上一较高低了。
“你那个时候跟他做那笔生意,做得太好了。”大霽皇帝讚赏地看著刘符,“这样的人,能有一份香火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大用处。”
刘符苦笑道:“儿子也没想到,他竟然是这般厉害的人啊。”
大霽皇帝笑道:“这就是机缘了,有些时候,总是有些机缘无法预料,眼看著就来了。”
“不过东洲始终太小,那年轻人最后能走到哪一步,也不好说。”
大霽皇帝笑道:“胆识和天赋都够,也足够聪明,就看运气怎么样了。”
刘符点点头。
不知不觉间,两人便已经到了一座小院前,这正是当初周迟落脚於大霽京师的地方,旁边的院子则是米雪柳的住所。
那个妇人,如今已经是整个大霽,甚至整个赤洲都名声不小的商贾了。
大霽皇帝止步,笑道:“好了,我回去了,你等过两日再进宫请安就是,不必著急。”
刘符点点头,目送自己父皇离去之后,这才来到了米雪柳的小院前,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女子,刘符虽然不认识她,但大概能猜出她的身份,女子名为钟綦,是米雪柳如今最得力的助手,在酒坊那边,米雪柳已经不常去,都是这女子在打理。
她和米雪柳,已经是师徒了。
她打量著刘符,轻轻开口,“公子找谁”
刘符笑道:“找米掌柜的。”
米雪柳住在这边,不算是什么秘密,但早就有人打过招呼,都知道她跟那位阳王殿下有些关係,因此平日里也没有人敢在这边来找米雪柳的麻烦。
看到这个年轻人,钟綦犹豫片刻,正想著要不要去告知自家师父一声,就听得自己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自报家门,“我叫刘符。”
这个名字一说出来,钟綦不敢耽误,赶紧说道:“原来是阳王殿下,我先去告知师父一声。”
看见她在自己自报家门之后,也没有开门放自己进去,刘符哑然失笑,不过倒也没有生气,只是点了点头,就站在这门口等著就是。
不多时,女子再次出现,將刘符迎了进去。
……
……
半个时辰之后,刘符从里面走了出来,独自离去。
小院的海棠树下,如今越发深居简出的妇人米雪柳米大掌柜的,这会儿就坐在那棵海棠树下,打量著那棵海棠树。
钟綦来到她身边,蹲在自己师父身后,伸手给她捏肩,小声问道:“师父,都不送送吗”
米雪柳笑了笑,“是觉得他是阳王,是现在他们都说的下一个大霽皇帝,所以我就要对他卑躬屈膝吗”
钟綦轻声道:“倒也不是这个原因,但他毕竟是阳王……”
依著她的意思,自己师父在这边做生意,虽然这生意里也有这位阳王的一份股,两人可以说是同气连枝,但毕竟是在大霽,也该对这位阳王尊重一些的。
米雪柳无所谓道:“你担心的,我都不担心,別说他不知道酿酒秘方,就是我把那秘方让你拿著去给他,他都不见得敢收,而是要给我送回来。”
钟綦有些不理解,但看著自家师父这么言之凿凿的样子,也是相信了,不过依旧疑惑,到底师父的依仗是什么。
“傻丫头,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他肯定不怕我,怕的肯定是另有其人,那个人能要他的命,一生气,说不准连带著將他这座大霽王朝都要打碎啊。就算是打不碎,他们那对父子的命,肯定是要的。”
米雪柳笑道:“你说,我有这么个靠山,怕他们做什么”
钟綦这次是真的不太相信了,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师父,陛下不说是咱们赤洲有数的武夫吗师父你的朋友……到底是谁啊”
米雪柳白了钟綦一眼,“等他下次来看我你就知道了,反正是个好人。”
钟綦哦了一声,然后就听到自己师父说道:“不过那小子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子了,到时候你別生心思。”
听著这话,钟綦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只是点头之后,脸就有些红了,好像有些想差了。
米雪柳这样的过来人哪里能不知道自己这个弟子想的是什么,皱起眉头,故作生气,“死丫头,生起戏弄你师父的心思来了!”
她一巴掌拍在这年轻女子的屁股上,后者连连求饶。
米雪柳这才作罢,她站起身来,看著这棵海棠树,喃喃开口,“姚叶舟,你怎么就死了呢,旁人帮了咱们,最后就留我一个人报恩,你真是不讲道理啊。”
海棠树无言,只是枝叶隨风摆动。
——
赤洲,浮游山。
后山的桂花峰那边,一两年前修建了一座竹楼,是专门给留在浮游山的两个外来小客人居住的。
孙亭和吕岭。
后来浮游山主大手一挥,让新收的两个弟子,一个曹白,一个孙月鷺,都让他们住在了这边,让这四个年纪相差不大的少年少女,没事的时候,也好相互切磋。
两个剑修,两个武夫,较量起来,也颇有意思。
不过四人之中,孙亭一直都是稳稳排在第一的,不管是修行境界还是临阵对敌,都不是其他三个孩子可以比较的。
吕岭其实天赋更高,只是这个出身武將世家的少年,性子有些懒散,眼见自己的师父不在,修行起来,就是有些偷懒了,要不是自家师兄在这里时不时催促看著,只怕这会儿境界只会更差。
至於两个剑修,孙月鷺的天赋寻常,在剑道修行上不温不火,但这一两年吃得好了之后,原本的美人胚子的模样就显露出来了,在浮游山上,不知道让多少男子剑修生出心思,对此作为山主的於临也有些无奈,將孙月鷺的居所放到这边来,也是为了让孙亭安心。
曹白的天赋不差,甚至於在这一代的剑修里,唯一可以和他比较的,是如今的內门大师兄谢淮,两人虽说差了些年纪,但大道漫长,什么时候这个少年后发先至,都不好说。
这会儿几个少年,都守在灶房那边,等著孙亭做饭。
几个孩子里,孙亭就像是所有人的兄长一样,不仅平时要照料这帮人,还得陪著切磋问拳问剑,閒暇时候,还要露一手,给大家做些饭菜。
很快,热腾腾的饭菜上桌,几个少年都落座,下筷如飞,没过多久,一个个都吃得肚子圆滚滚的。
几人下桌,孙月鷺帮著兄长收拾碗筷,孙亭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妹妹,隨口问道:“山上有中意的人吗”
这些日子虽说自己被那些山中剑修缠得不厌其烦,但孙亭其实內心对於自己这个妹妹,到底还是希望她有个归宿的,对方境界和天赋都用不著太高,只要人好,也就是了。
孙月鷺摇了摇头,“没有呢。”
听著这三个字,孙亭心中就明白了,自己这妹妹,估摸著喜欢著一个好像不太该喜欢的人了。不过这种少女心思,孙亭还是不太在意,遇到一个好的人,生出情愫是正常的,过些年就好了,渐渐她就会明白,有些人,始终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孙亭嗯了一声,没有点破,只是笑了笑,说起了些別的事情,孙月鷺的话不多,大多时候,也只是听著,而不说话。
就在两人收拾妥当的时候,这边竹楼来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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