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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八章 师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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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伯深吸一口气,笑道:“当师父之前说那些话是放屁就好了。”

周迟扭头看了看这个小老头,没有说话。

裴伯微笑道:“前些日子,在北边,有个女人劈头盖脸骂了老头子一顿,老头子当然不跟她一般见识,但这三百年,说她李青花一直执著,老头子其实也差不多。”

“这三百年来,跟他有仇的,有恩的,有情的,都在找他,但找来找去,找到了又怎么样好像没有一个人问过,就是他重新来到了这人间,还愿不愿意做他。”

裴伯看著周迟,拿回自己的烟枪,缓缓道:“但你要知道,即便你不想是他,但他的因果,到底还是会落到你的身上。”

周迟感慨道:“这真是没什么道理的事情啊。”

“是啊,真是没什么人愿意讲道理啊。”

裴伯继续抽著旱菸,眼神深邃。

天上下起小雨来,淅淅沥沥的,敲打在这些青瓦上。

周迟听著雨声,忽然开口说道:“师父,刚才那些话,自己说出来的时候,憋著笑很难吧”

裴伯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什么修行需无情,这种屁话,世上估摸著没有几个剑修会当真,就连李沛,也从来不会觉得无情道,就能走到高处,他说这些,不过是一种考验,或者说是考校。

裴伯从怀里摸出一本皱皱巴巴的册子,丟给周迟,“要做宗主了,老头子也有一份贺礼,没事的时候翻翻看看,不是那什劳子的解时的剑,也跟那狗日的李沛没什么关係,纯粹是老头子这些年閒来无事悟出来的东西,不过不比这两人的差也就是了。”

周迟有些无奈,“师父你也真敢说,这两位,一个大剑仙,另外一个就更別说了,你的剑能比他们更厉害”

裴伯用烟枪敲了敲自己这便宜弟子的脑袋,看著那些菸灰抖落,然后屈指一弹,一粒菸灰骤然激射而出,轰然一声,从雨幕里穿过,剑气一丝都不曾外溢,可庭院里的雨丝,这会儿一眼看去,就知道已经被骤然切开,上下而分。

无数野草,从中而断,切口极为齐整。

这边的墙上,有一张蜘网,更是直接掉落於地。

只是那墙上,没有半点的损坏。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剑,实际上是一个剑修对於剑气的最精准的控制,光是这一点,世上的大多数剑修,肯定做不成。

即便是周迟,在此刻,都做不到这一点。

周迟眼前一亮。

裴伯说道:“你体內有九座剑气窍穴,从剑气数量的储备上,你可以说是冠绝同境,但剑气一多,想要每一缕剑气都控制到最细微处,就反而不容易了。”

周迟笑著开口,“请师父指点。”

裴伯一步踏出屋檐下,来到雨幕里,只是这一瞬间,每当一颗雨珠落到他身上的同时,那颗雨珠就骤然炸开,剑气四散而去,激射而开。

但每一缕剑气炸开,都只是在院子里游荡,不曾在任何的墙上留下任何痕跡。

最开始那些剑气还不多,周迟还只是看著,但很快他就头皮发麻,因为隨著无数雨珠落到自己这师父身上之后,便跟著有无数的剑气炸开,那些剑气分化,一缕一缕在院子里飘荡,不仅没有撞到任何墙上,更是不曾交匯,隨著数量的不断增多,这里的剑气不断游走,密密麻麻,看著就像是一团絮乱的长线,但周迟无比確定,每一缕的剑气,在此刻,都不曾有过半点的交匯。

也就是说,这已经数不清的剑气,每一缕都在裴伯的掌控中,不曾有任何一缕剑气,在这个过程中,失去了“秩序”。这样的事情,看著都觉得恐怖,就更別说做到了。

裴伯站在院子里,看向周迟,平淡道:“跟我出去。”

周迟点点头。

之后这对师徒走出院子,来到小镇长街,不久之后,周迟便能看到,一座小镇遍布剑气,但那数以万计的剑气,在小镇的长街,宅院,甚至是行人的身侧掠过,但没有任何一缕,会触碰到这些东西或是行人。

那些宅院毕竟是死物,不触碰,相对还比较容易,但是那些个行人,在路上纷纷前行,时不时会驻足,会改变方向,甚至奔跑起来。

要控制剑气將这些人完全躲过,那並不容易。

裴伯不说话,只是隨意在这座小镇里走过,周迟一边走一边看,神情很是凝重。

这是裴伯继当初传给自己两剑之后的再一次教导,只是这一次的教导,怎么都比单纯地传给自己两剑有用多了。

这是一个剑修对於剑气掌控的心得,不是那种嫡传弟子,是不会拿出来教导的。

可以说,裴伯从来对於周迟,都是处於一种“放养”的状態。

但如今,他是真把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当成了自己剑道的传承者,发扬者,要不然,怎么都不会这么做的。

所谓名师教导,从来都不是说要教导那些个大家都知道的东西,而是那位名师自己这一身对於某种事物的感知,得到的经验,这才將其拿出来,传给后人而已。

这一日,周迟跟著裴伯在小镇里走过,看了很多,想了很多。

最后在夜幕时分,裴伯重新在烟锅子里装上一些菸丝,指尖生出一抹火焰,点燃之后,美美吸上一口,吐出一口烟雾,凝结成一柄飞剑。

裴伯伸手握住手里的那柄烟雾凝结的飞剑,轻声开口,“傻小子,温养飞剑,使其心意相连,而后便只是不断打磨飞剑本身,让其更为锋利,成为所谓的仙剑。世间大部分的剑修,都是这个路子,但我辈剑修和飞剑,从来不是剑主和法器的关係,是一世携手的朋友,伙伴。”

他微微动念,周迟的那柄飞剑骤然出鞘,悬停於他身前。

周迟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自己那柄飞剑的一些兴奋,仿佛在这个时候,是见到了一个了不起的人一样。

周迟只当裴伯的境界太高,並没有多想。

“有个直截了当的法子,交给你,你每日修行之时,天地之气从外到內,化作剑气,可用这飞剑作为媒介,让它给你搭桥,你和它之间,还能再建立一层关係。”

说完这些,裴伯鬆开手中那柄烟雾凝结的飞剑,问道:“白日可有感悟”

周迟点了点头。

裴伯抽了口旱菸,笑眯眯说道:“怎么样,老头子还不赖吧”

周迟看向自己这个便宜师父,有些无奈,只得点头道:“师父这份修为,距离青天不远了。”

裴伯看了一眼周迟,仿佛对自己这个弟子拍的马屁很是受用,他揉了揉眉毛,隨手从一旁的宅院门前取下一盏灯笼,提著这灯笼,往前走去。

周迟继续跟著裴伯。

走在夜色里,裴伯说道:“那年你在海棠府,给自己点了一盏心灯,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老头子就隱约明白了一个道理。”

周迟只是说道:“很多时候,大家都想得有些多。”

裴伯笑了笑,“大道至简,很多时候的確是该想少一些,直接一些。只是有些麻烦事情就是这样,想简单也简单不了,不然怎么会有我们这帮人忙忙碌碌三百年”

周迟答不了这个问题。

裴伯將手里的灯笼递给他,轻声道:“简单的人,要去面对复杂的事情,不是很容易的。”

周迟想了想,说道:“那年我在老松修行,返回玄意峰的时候,跟您说过一番话。”

裴伯想了想,记起来了那件事,他停下脚步,转身再次拍了拍周迟的肩膀,笑道:“好小子。”

……

……

天亮时分,周迟找到白溪,两个人坐在小溪边,看著那些在小溪旁嬉闹的孩童。

其中更有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在那边搬螃蟹,钓鱼。

白溪靠著周迟,说道:“你看,他们多开心啊。”

周迟说道:“我们也很开心啊。”

白溪说道:“周迟,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周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白溪却忽然说道:“我很喜欢那个帮我搬螃蟹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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