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局部的真相(求订阅求月票)(2/2)
“只要她或者她背后的团队想强行绕过,算力就会被全部吞噬。”
林允宁把笔扔回笔槽,“这三层壳,够耗干她和索恩博士二十个小时了。”
维多利亚看着那三个同心圆,终于松了口气:
“明白了。”
她站起身,顺手把BIS的函件塞进碎纸机。
刀片疯狂转动,纸张瞬间化为碎屑。
“我去法务那边弄延期申请,能拖一小时是一小时。”
维多利亚推门而出,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迅速走远。
碎纸机的动静停了,会议室重归寂静。
林允宁独自站在白板前,盯着那个代表数学陷阱的黑点。
在绝对的物理断网面前,所有的战术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时间,是唯一不可被计算的变量。
同一时间。
芝加哥海德公园的高层公寓里,铸铁暖气片发出规律的“咔嗒”声,热浪烘干了窗玻璃上的水汽,留下几道灰白的水渍。
沈知夏站在厨房中岛台前,台面上摊着厚厚的宋庆龄基金会报表。
大凉山社区的养老数据、张江服务器的采购清单,公章和数字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
没拧紧的水龙头每隔两秒滴下一滴水,砸在不锈钢水槽里,回声空洞。
滴答。
滴答。
她的视线越过报表,落在旁边那本深红色的护照上。
护照封面的烫金国徽在灯下反着微光。
“全公司120个人的护照和签证状态更新记录。”
维多利亚在餐馆里的那句话,混着水滴声在她脑子里反复回放。
120个人。
那是包含保洁和行政在内,以太动力在册的所有员工。
沈知夏的手指悬在半空。
她不是这120人中的一员。
她的名字不在以太动力的任何一份社保和税务报表上。
滴答。
水滴再次砸下。
沈知夏目光微凝。
如果对方的嗅觉已经敏锐到绕过技术假靶,直接去查“谁会带技术离开”的物理路线——
那么,一个拿着学生签证,频繁往返中美,且与核心目标具有极高亲密度的女性,在任何反情报筛选里,都不可能是盲区。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游离在公司财报之外的“外挂变量”。
沈知夏慢慢伸出手,避开了那些基金会报表,拿起了那本深红色的护照。
指腹摩挲过粗糙的纹理。
她拉开中岛台最下方的抽屉,把护照扔了进去。
推上,落锁。
她走到水槽边拧紧水龙头,水滴声戛然而止。
沈知夏转身走向衣帽间,步子很稳,没有一丝停顿。
……
芝加哥卢普区,德克森联邦大楼地下三层。
顶置新风系统往无窗的房间里灌着恒温冷气。
戴维斯拧开眼药水,仰头用手指撑开熬得通红的眼皮。
两滴药水挤进眼睛,他用力闭紧酸涩的双眼,再睁开时,挤出的水渍顺着眼角滑进了胡茬。
视线重新聚焦在面前拼在一起的三块显示器上。
纯黑的屏幕上,绿色字符正像雨刮器一样疯狂刷屏。
这是过去六个小时,技侦局从以太动力骨干网里截流下来的通讯切片。
“这群怪物。”
戴维斯把眼药水瓶随手扔进废纸篓,双手回到键盘上敲入一组正则表达式,试图给抓包数据跑个自动分类。
进度条卡了两秒,崩出一长串报错日志。
“NLP(自然语言处理)语义分类模型宕机了。”
戴维斯骂了一句。
门禁轻响,米勒推门进来。
他脱下沾着雪水的风衣搭在椅背上,面料摩擦出沙沙的动静。
“提不出涉密关键词?”
米勒走到戴维斯身后,盯着疯狂滚动的屏幕。
“提不出。噪音太大,特征维度全乱套了。”
戴维斯重重敲下空格键,按停了屏幕,“看这些文本。三十万条日常通讯,混着各种八竿子打不着的术语。”
鼠标划过几行高亮的日志:
“8点14分材料组在聊‘拓扑相变’,8点22分医药部在核对‘Tau蛋白双盲数据’,硬件组在骂‘PIM寻址时钟频率冲突’,接着行政部还在群发‘茶水间咖啡机锅炉坏了’。”
戴维斯转过椅子:
“数学、凝聚态物理、脑神经、底层硅基。他们在同一套内网里,同时跑流体模型、基因测序和高频交易。
“算法根本分不清哪行代码是造导弹的,哪行是治老年痴呆的,哪行又是买披萨的。”
他抓过桌上的冰水灌了一口:
“数据量太恐怖了。30PB的底层架构。就算明天下午直接进去拔网线,把这堆屎山全逆向解码筛一遍,NSA的超算也得跑上两年。”
机房排风扇的低频嗡鸣填补了瞬间的安静。
米勒没说话,从内兜摸出一个黑色U盘,插进旁边那台独立验证终端:
“我们不需要解这30PB。”
“咔哒”一声,终端屏幕亮起,弹出密钥框。
米勒敲下一串字符回车:“特工C半小时前通过特殊加密信箱发回的简报。”
屏幕上跳出个干瘪的文本文档,只有两行字:
FidN-SSt;OpeSource(Dey/诱饵)
HelicityTrigger/FPGAMappig->PhysicalIsotio(CORE/核心)
戴维斯愣了一下,立刻扑向左侧的终端,双手快速敲击键盘。
“HelicityTrigger。”
他低声念着,在截获的海量杂讯里强行拉取这个字段的日志。
回车敲下。
绿色字符疯狂闪烁,三秒后,屏幕中央跳出十几条带时间戳的操作记录。
“找到了。”
戴维斯指着屏幕,“上午九点四十五分。内部主服务器关于‘海螺旋度触发器’的所有访问权限,被暴力切断了。”
光标圈出一行标红的日志:
“物理隔离协议激活。这模块从局域网和云端被彻底剥离,锁进本地加密分区了。”
戴维斯转过头,熬红的眼睛盯着米勒:
“操作时间、模块名称、阻断路径,和特工C的情报严丝合缝。”
证据链闭环了。
信号情报和人力情报在一个物理节点上完美重叠。
在30PB的噪音里,特工C这根探针直接扎穿了烟幕弹,点出了保险柜的位置。
“他们在做切割。”
米勒冷笑,“开源一堆看着唬人的基础求解器应付审查,把真正的核心黑盒物理藏起来。”
“那其他的海量包呢?他们还在疯狂上传稀疏矩阵,伪装成论文往arXiv上挂。”
戴维斯指着副屏的流量峰值。
“障眼法。”
米勒看着那条曲线,“想藏起一颗钻石,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往外撒成吨的碎玻璃,耗干我们的注意力。”
他拔出U盘:
“通知犹他州的数据中心,停掉对外围流量的解码排队。把腾出来的全部算力,死死锁定在这个‘触发器’和FPGA映射日志上。
“明下午拔网线之前,我要拿到这黑盒的物理坐标和加密外壳。”
“明白,指令下发。”
戴维斯转回键盘敲下回车。
分析室里只剩下服务器运转的嗡鸣。
成百上千个包含着真实底层翻译字典的数据包,正光明正大地顺着公开学术通道流出芝加哥,穿过海底光缆。
而这台国家级监控机器,却主动移开了视线,将全部算力死死对准了那个被林允宁亲手焊死的三层铁壳——
一头扎进了那片虚无里。
……
富尔顿市场街,以太动力五层,公关总监办公室。
百叶窗半闭着,正午的冷光被切成平行的白线,斜打在玻璃办公桌上。
走廊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门彻底挡在门外。
凯瑟琳把那本黑皮笔记本摊在桌上。
纸页上,那行潦草的字迹墨水已经干透:
HelicityTrigger/FPGAMappig->PhysicalIsotio(CORE)
她按下手里的笔帽。
咔哒。
她没去碰桌上那台连着内网的笔记本电脑。
她很清楚,一旦某个底层模块被定为“物理隔离”,任何在内网搜索这个词条的动作,都会直接触发静默警报。
代码是死的,锁在机柜里跨不过太平洋。
但人可以。
她从包里摸出一台彻底断网的平板,用触控笔点开一份本地加密表格。
这是她昨天从行政系统合法导出的名册——
全公司120号人的护照有效期、签证状态,以及近三个月的国际航班订票底稿。
她的视线顺着屏幕往下扫。左手压着纸页,右手握笔,在HelicityTrigger的词条旁画了个交集符号:∩。
笔尖在表格的几行数据上停住。
这是上午维多利亚在高管权限树里刚标出来的,三个跟流体模块交互最频繁的外籍T8主管。
凯瑟琳扫过他们的签证状态和家庭住址,笔尖悬了两秒,随后滑了过去,什么记号也没做。
她继续往下滚屏。
在保洁、行政和初级程序员这串长名单里,扒着那些极其细微的物理层面的重叠。
咔哒。
笔被按回笔筒。
凯瑟琳合上本子,封皮边缘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端起手边的苏打水,冰块撞击着杯壁,气泡细碎地炸开,嘶嘶作响。
凯瑟琳依然很克制,她没打算去碰那串加密代码。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光影里,把这个技术代号,和即将离境的航班座位号,缝合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