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穿皮衣的男人(求订阅求月票)(1/2)
湾流G550的机舱里,遮光板被拉下了一半。
两万英尺高空的刺眼阳光,被过滤成昏黄的暖色。
空气循环系统嗡嗡作响,但这并没有掩盖住那台Alieware笔记本电脑发出的涡轮风扇般的咆哮声。
克莱尔正盘腿坐在米白色的真皮沙发椅上。
她今天没穿那种只有在夜店才会出现的紧身衣,而是换了一套宽松的AlexaderWag灰色运动套装,脸上敷着一张惨白的面膜,只有眼睛和嘴巴露在外面。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并没有因为脸上那张昂贵的“前男友面膜”而减慢半分。
“这不对劲,这真的不对劲。”
克莱尔嘟囔着,因为不敢做大表情,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她用力敲了一下回车键,屏幕上滚动的代码流戛然而止,跳出一行红色的报错。
“哪里不对?”
林允宁坐在对面的座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最新的《物理评论快报》,头也没抬,“是内存溢出还是死锁?”
“是运行速度。”
克莱尔揭
她随手把面膜扔进垃圾桶,指着屏幕上的性能监控图表。
“老板,我们在芝加哥的时候,你不是嫌FPGA的通用性太差,开发周期太长,非要让我们试试用市面上最新的英伟达Tes显卡来跑那个流体模型吗?”
她把笔记本转向林允宁。
屏幕上显示着四张英伟达TesC1060计算卡的运行状态。
“我把咱们的算法移植到了CUDA环境里,还特意用了一台插满四张卡的工作站做测试。
“理论上,这四张卡的浮点运算能力加起来,足够模拟小规模的湍流了。
“但是你看这个效率曲线。”
林允宁放下杂志,凑近看了看。
那条代表计算效率的绿色曲线,像是个喝醉了的酒鬼,忽高忽低,大部分时间都在低位徘徊。
“GPU的核心利用率只有40%?”林允宁皱眉。
“因为它们都在等。”
克莱尔抓起桌上的依云喷雾,对着脸狂喷了一通,水雾在冷气中弥漫,“这就好比你雇了四个法拉利车手去送外卖。车手跑得飞快,但是取餐口只有一个,而且是个只能过自行车的小巷子。
“卡1算完了一部分数据,想把边界条件传给卡2。它不能直接扔过去,它得先把数据打包,通过那条该死的PCIe总线传回CPU内存,CPU盖个章,再慢吞吞地塞给卡2。
“这一来一回,几百毫秒就没了。对于我们要算的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来说,几百毫秒足够流体发生三次湍流突变了。
“大部分时间,这些昂贵的显卡都在空转,等着CPU给它们喂饭。”
方雪若坐在过道另一侧,正在核对一份厚厚的财务报表。
听到这里,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这就是你要去见黄仁勋的原因?”
方雪若看向林允宁,“既然我们的FPGA已经被美国商务部盯上了,甚至连示波器都买不到,你就打算用这种‘效率低下’的通用显卡来替代?”
“不是替代,是妥协,也是另一条路。”
林允宁靠回椅背,看着舷窗外逐渐清晰的加州海岸线。
“FPGA是把‘狙击枪’,那是为了解决特定问题而生的。用来控制火箭或者反应堆,它无敌。
“但接下来我们要验证的那个‘质量间隙’问题,需要的不是精准控制,而是暴力穷举。那是海量的数据吞吐,需要的是‘地毯式轰炸’。
“这时候,只有GPU堆出来的算力能满足需求。但前提是……”
林允宁指了指克莱尔的电脑屏幕:
“我们得把这堵墙拆了。如果不解决多卡互联的通讯瓶颈,买再多显卡也是堆废铁。”
“老板,所以你是去教英伟达怎么做显卡?”
克莱尔挑了挑眉,一边拍打着脸颊促进精华吸收,一边吐槽,“那个穿皮衣的老头会听你的吗?听说他脾气可不太好,你们不会打起来吧。”
“不是教。”
林允宁笑了笑,“是提需求。
“我们是甲方,我们遇到了痛点,而这个痛点,恰好也是他未来的救命稻草。”
飞机震动了一下,起落架放下的机械声传来。
圣何塞的地面越来越近,硅谷那特有的灰褐色地貌和密密麻麻的低矮建筑群展现在眼前。
……
圣何塞国际机场(SJC),私人飞机航站楼。
舱门打开,加州特有的干热空气瞬间涌入,带着棕榈树和焦油沥青混合的味道。这与芝加哥那种湿冷的寒风截然不同,让人毛孔瞬间张开。
两辆黑色的凯迪拉克Escade已经在停机坪等待。
林允宁刚走下舷梯,就习惯性地压了压帽檐。
虽然这里是私人领地,没有狗仔队的闪光灯,但他依然敏锐地感觉到了某种窥视。
在距离车队大约五十米的铁丝网外,一辆不起眼的黑色福特SUV正安静地停着。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但在加州强烈的阳光下,依然能隐约看到里面坐着两个轮廓。
“BIS的‘客服’服务还真是周到。”
克莱尔戴上一副夸张的猫眼墨镜,把那个装满所谓“核心代码”的铝合金箱子扔给保镖,吹了声口哨,“从芝加哥跟到加州,他们是不是有里程积分?”
“只要他们不进会议室,就当是免费安保了。”
林允宁钻进车里,把冷气调大了一档,“毕竟我们这次谈的内容,在某些人眼里,可能比核武器还敏感。”
方雪若跟着上车,手里拿着行程表:
“第一站是门洛帕克的瑰丽酒店(RosewoodSadHill)。黄仁勋已经到了,他在那里有个长租的套房,专门用来见重要客人。
“明天上午去斯坦福SLAC见伯顿·里希特教授。
“允宁,我要提醒你一句。现在的英伟达情况并不好。股价跌到了10块钱以下,还有那个著名的‘封装门’丑闻,戴尔和惠普都在索赔。
“老黄现在的压力很大,他可能没有太多耐心听我们讲未来的愿景。”
“正因为他压力大,他才更需要听。”
林允宁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101号公路。路边的广告牌上全是Web2.0时代的标语——Facebook、Twitter、Zyga。
那是属于软件和互联网的狂欢,是轻资产的黄金时代。
而在这一片繁荣之下,做底层硬件的人正在泥潭里挣扎。
“他现在就像个溺水的人。我们不是去卖愿景的,我们是去递绳子的。”
……
门洛帕克,瑰丽酒店。
这里是沙山路(SadHillRoad)的心脏,硅谷风险投资的权力中心。
低调奢华的木质结构建筑掩映在橄榄树和薰衣草丛中,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薰和金钱的味道。
林允宁并没有带太多人。只有方雪若和抱着笔记本电脑的克莱尔。
走进那间私密会议套房时,黄仁勋正站在露台上打电话。
和传闻中一模一样,哪怕是在加州接近三十度的高温里,哪怕是在室内,这位英伟达的创始人依然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皮衣。
2009年的黄仁勋看起来比后来要精瘦一些,头发还没完全变白,但眉头紧锁,那种长期处于战斗状态的紧绷感隔着几米远都能感觉到。
“……我知道!如果是封装材料的问题,我们会负责到底!但不要用‘全部召回’这种词来威胁我,那是在杀鸡取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