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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上帝的利息(求订阅求月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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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雪若被这一抱搞得猝不及防。

整个人僵在原地。

手里的黑莓手机差点滑落。

她感觉到怀里这个大男孩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肋骨一节一节地顶着她的锁骨。

汗湿的T恤贴在她真丝衬衫上,被空调一吹,冰凉冰凉的。

那是极度亢奋后,肾上腺素退潮带来的脱力。

她叹了口气。没有推开他。

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允宁的后背。

掌心隔着汗渍的棉布料子,能摸到凸起的脊椎骨。

一节、两节、三节。

“行了,行了。

“多大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过了几秒,林允宁的呼吸平稳下来。

方雪若的手立刻撤回,把他推开半步。动作坚决,不带一丝犹豫。

“起开。

“这一身全是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件Burberry真丝衬衫。胸口的位置印上了两团白色粉笔印,形状不规则,像是盖了两个歪歪扭扭的章。

“这件是这一季的新款。“她的指甲在那块印迹上刮了两下,丝织物的纤维被刮得起了毛,“干洗店都不一定敢接这种面料。“

她一边拍打着衣服,一边用眼角瞥了林允宁一眼。

“年底分红扣你的。

“还有,以后不许在手上全是粉笔灰的时候抱我。“

林允宁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指。

指腹上全是涩涩的滑腻感——粉笔灰混合了汗水,在指纹沟壑里结成了灰白色的细线。

他退后两步,腰窝顶在书桌边缘。

拿起桌上那杯凉透的水灌了一口。

水温和室温一样。

十七八度。

滑过食道的时候,带走了一点喉咙里的干涩。

那种仿佛手指触碰到高压电线的战栗感,正顺着神经末梢一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饥饿感。

胃壁在收缩。像是有一只手在里面攥紧了又松开。

“雪若姐。

“那份辣子鸡还在吗?“

“垃圾桶里找去吧。“

方雪若没好气地指了指墙角那个不锈钢垃圾桶。

“逗你的,在微波炉里。

“我去给你热热。“

她转身往厨房走。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节奏均匀。

林允宁看着她的背影。肩胛骨的轮廓在真丝衬衫落在耳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快,几乎是下意识的。

他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浅。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那面写满鬼画符的黑板上。

晨光从窗户斜着切进来,在黑板表面镀上一层灰白色的光膜。粉笔字的边缘被光线勾出了轮廓,像是浮雕。

IsMassjtaGeotricCodesatio?

(质量,是否只是几何的一种凝聚?)

……

三分钟后。

方雪若端着热好的辣子鸡和云吞面回来了。白色的泡沫餐盒被微波炉加热后有点变形,盖子鼓起来一块。

香味瞬间填满了这间充斥着粉笔灰味的书房。辣椒的焦香、花椒的麻味、鸡肉的油脂香,裹挟着一股劣质餐盒被加热后散发出的塑料味。

林允宁也不客气。接过一次性筷子,掰开,搓了搓毛刺,直接开始狼吞虎咽。

方雪若靠在书桌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刚冲的速溶咖啡。雀巢三合一,用的是厨房里那个积了水垢的电热水壶。

她的目光越过林允宁的头顶,盯着黑板上那个巨大的问号。眉头微微皱起,在眉心挤出一道浅浅的竖纹。

她是华尔街顶级的精算师,对数字极其敏感。但这种纯粹的理论物理,对她来说和天书没什么区别。那些希腊字母、积分符号、张量指标,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完全无法解码。

“所以……“

方雪若指着黑板,指甲油是裸粉色的,修剪得很整齐。

“你折腾了一晚上,到底算出了什么?

“别告诉我你只是证明了黑板比白板好用。“

林允宁咽下嘴里的鸡肉。干辣椒的碎屑卡在后槽牙缝里,他用舌头顶了一下,没顶出来。

他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纸巾是那种廉价的原木浆,擦完之后嘴唇上留下了一层白色的纸屑。

他笑得很放松。像是刚刚卸下了一副几百斤的担子。

“雪若姐。

“跟你讲规范场论和拓扑约束,你肯定会睡着。

“我们换个你能听懂的语言。

“财务模型。“

方雪若挑了挑眉,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双手抱胸。

“请开始你的表演,林总。“

“你可以把宇宙真空想象成一家极其苛刻的银行。“

林允宁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粉笔灰。

“而胶子——也就是传递强相互作用的粒子——本来是个身无分文的流浪汉。

“它自己是没有质量的,也就是没有'本金'。“

“嗯哼。“

方雪若点了点头。

“空手套白狼,这路数我熟。华尔街每天都在上演。“

“但这家银行有个硬性规定。“

林允宁指了指黑板上那个复杂的拓扑结构图。那是一堆互相缠绕的曲线,像是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球。

“任何想要在它的地盘上长期存在的结构,必须满足'最低存款要求'。

“为了不被踢出去,这些流浪汉不得不抱团。它们通过某种复杂的几何结构,强行向真空'借贷'能量。“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既然是借贷,就得还利息。

“这种因为维持自身存在而不得不背负的沉重债务——在宏观物理上就表现为一个具体的数值。

“质量。“

方雪若看着黑板。原本戏谑的眼神慢慢凝固。

作为金融从业者,她太理解“债务结构“维持系统运转的概念了。那些高杠杆的对冲基金、那些靠着滚动贷款维持现金流的上市公司——本质上都是在向市场借命。

“所以我刚刚证明了——“

林允宁摊开手。掌心向上,掌纹里嵌着灰白色的粉尘。

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睛很亮,瞳孔里倒映着窗外的晨光。

“万物的重量。不管是你、我,还是这栋楼。

“本质上都是欠给时空的一笔'高利贷'。“

晨光照进房间。尘埃在光柱里飞舞,像是一群没有方向的浮游生物。

方雪若沉默了许久。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咖啡的热气已经散尽,杯沿上凝结了一圈淡褐色的渍。

“所以,你刚刚算出了上帝放贷的利率?“

“差不多。“

林允宁把空碗放下。玻璃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且我发现,上帝是个极其吝啬的银行家。

“小数点后几十位都不肯抹零。“

……

上午十点。

芝加哥大学,埃克哈特楼。

阳光穿过哥特式的窗棂,在水磨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影子的边缘被窗框的铁艺花纹切割成锯齿状。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老建筑特有的味道。陈旧的木蜡油混合着粉笔灰,还有咖啡豆烘焙过度的焦香——那是二楼休息室里那台老式德龙咖啡机的杰作。

几个抱着书本的学生匆匆走过。运动鞋的橡胶底在石板上发出“吱吱“的摩擦声。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压低了声音,问旁边的女生借昨晚的作业。

林允宁没有回家补觉。

在公寓洗了个澡——水温调到最热,蒸汽把浴室的镜子蒙上一层白雾——换了身干净的深灰色卫衣后,他的精神反而处于一种亢奋的清醒期。

大脑像是一台预热完毕的引擎,转速正处于最佳区间。思维的齿轮咬合得严丝合缝,每一个念头都清晰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他熟练地穿过回廊,停在302室门前。

这间办公室是他向系里申请给学生用的。门是深棕色的橡木门,把手的铜镀层已经被摸得发亮。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丝暖黄色的灯光。

林允宁推门而入。

两张办公桌拼在一起,中间的缝隙用透明胶带粘住了。桌上堆满了打印纸、外卖盒,还有没吃完的早餐贝果——面包圈已经硬了,芝麻掉在键盘缝隙里。

乱得很有生活气息。

“林老师!“

苏畅正趴在电脑前盯着屏幕。听到开门声,她猛地弹起来,脊背撞在椅背上。手肘差点打翻手边的咖啡杯——星巴克的纸杯,杯壁上画着美人鱼的标志,已经喝到见底了。

她是去年从北大招来的直博生。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镜片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头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有几根碎发从皮筋里挣脱出来,贴在脸颊上。

性格有些内向,说话容易脸红。但数学底子极好,尤其是在几何直觉上——那是一种很难训练出来的天赋。

“坐,别紧张。“

林允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椅子的万向轮在地板上滚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咯噔“声。

他顺手帮她扶正了那杯岌岌可危的咖啡。杯底已经在桌面上留下了一个圆形的水渍。

目光扫过她的显示器。

屏幕上不是常规的代码。而是一幅幅如同条形码般长短不一的彩色线条图。红色的长条、蓝色的短条,按照某种规律排列着。

“T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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