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诸神的宴席(求订阅求月票)(2/2)
“……正好被几何流的耗散项抵消了。”
写完最后一个字符,林允宁退后一步,胸口剧烈起伏。
“这叫耗散全息(DissipativeHolography)。”
马尔达西纳盯着那个新的映射关系看了许久。
他的眉头紧紧锁着,又慢慢舒展开。
最后,在那杯凉透的茶边,他轻轻笑了一声。
“……漂亮的闪避。”
马尔达西纳重新坐回椅子上,“你构造了一个动态的笼子,关住了你的野兽。这是反直觉的……不过从数学上讲,这是成立的。”
格罗斯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那个一直像雕塑一样坐在旁边的身影站了起来。
爱德华·威滕。
物理学界的教皇。
他并没有评价刚才的辩论,而是径直走到黑板前,从林允宁手中轻轻拿过了那截已经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粉笔。
那一刻,林允宁甚至感觉到了一种某种仪式般的交接。
威滕在林允宁那行复杂的流体方程旁边,写下了一行简洁的公式。
那是M理论中,D-膜(D-Braes)的非阿贝尔波恩-因费尔德作用量。
S_BI=-T*Itegral(sqrt(det(g+2*pi*alpha'*F)))
威滕写得很慢,字迹像他的人一样优雅。
写完后,他转过身,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众人。
“看。”
他指了指左边林允宁的方程,又指了指右边自己的方程。
“左边是林的流体,右边是我的膜。当非对易参数theta趋近于弦张力参数alpha'时……”
威滕轻声说道,“它们长得一模一样。”
格罗斯猛地探出身子,眼睛瞪得滚圆。
马尔达西纳手中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你并没有摧毁物理学的大厦,林。”
威滕看着林允宁,那双总是看向虚空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真实的温度,那是看到同类的欣喜。
“你只是打开了地下室的灯,发现那里流淌着我们一直在寻找的东西——背景独立性(BackgroudIdepedece)。这不是数学游戏,这就是物理真实。”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但这一次,不再是压抑,而是窥见造物主蓝图一角后,短暂的失语。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咳嗽打破了平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杨振宁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并不浑浊,反而清亮得像个孩童。
他没有看威滕的公式,而是盯着林允宁写下的那个流体方程。
那个将他五十年前写下的“杨-米尔斯场”彻底改写后的方程。
“五十年前,我们发现规范场是几何的。”
老人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历史感,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林允宁的心口。
“今天,你告诉我,几何是流动的。”
杨振宁微微前倾身子,目光在黑板上那些符号间流连,“这很美。”
他抬起头,看向林允宁,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物理学的终极真理,必须是美的。如果它丑陋,繁复,那它一定是错的。而你的方程……很美。这就够了。”
格罗斯深吸了一口气,他又看了一眼黑板上那个巨大的红叉,那个红叉现在看起来显得格外刺眼。
他哼了一声,有些不情愿地合上了那份画满红叉的论文。
“虽然我还是讨厌那个该死的截断项……但既然Edward和Frak(杨振宁)都这么说了……”
格罗斯别过头,“暂且算你过关。”
……
会议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没有握手,没有庆祝。
几位当代传奇只是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默契地齐齐看向那个年轻的不像话的高大青年。
那一刻,林允宁有种被接纳的感觉。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
他不再是那个仰望传奇的少年。
他,就是传奇本身。
……
威滕把林允宁送出大楼门口。
夜风夹杂着普林斯顿树林的清香扑面而来,林允宁这才发现,自己背后的衬衫已经完全湿透了。
那是汗水,也是虚脱后的释放。
“欢迎来到物理学的深水区,林。”
这位M理论的创立者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回了阴影中。
林允宁站在台阶上,抬头看向星空。
今晚的星星格外亮,那些复杂的轨迹在他眼中,仿佛都变成了一条条流动的几何河。
……
第二天清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背后的小树林。
那是当年爱因斯坦和哥德尔经常散步的小径。
林允宁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漫无目的地散步,消化着昨晚那场头脑风暴的余震。
枯黄的落叶铺满了地面,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响声。
在一条干涸的小溪边,他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了昨天在报告会上提问的那个德国男生——彼得·舒尔茨。
这小子并没有在欣赏风景。
他穿着一件沾着泥点的连帽衫,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枯树枝,正在湿润的泥地里疯狂地画着什么。
他的神情狂热,嘴里念念有词,像个正在施法的巫师。
林允宁走近了一些,看清了泥地上的图案。
那不是几何图形,而是一堆支离破碎的点阵。
“你在干什么?”林允宁问道。
舒尔茨头也没回,手中的树枝越划越快:“我在把实数拆碎。”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令人心惊的光芒,那是一种只有疯子和天才才有的眼神。
“林先生,昨晚我想了一夜。你的流体方程很美,但在实数域(RealNubers)上跑得太慢了,就像是在沼泽里开车。”
舒尔茨指着地上的泥坑,露出了一个孩子般纯真的笑容:
“如果在p进数(p-adicubers)上跑,它会直接‘瞬移’。想看看吗?”
林允宁看着地上的鬼画符,突然笑了。
他蹲下身,把自己那杯还没喝完的咖啡随手放在泥地上,捡起了另一根树枝。
“来,让我看看你怎么拆。”
两个年轻的数学家,就这样蹲在普林斯顿清晨的泥地边,即将开启一场新的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