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这一局,我教你做官!(1/2)
于三清的手抖得像帕金森。
那只枯树皮似的手掌被钱秀莲攥着,掌心的茧子磨着他的皮肤,那种粗粝的触感,硬生生把他从冰窟窿里拽了回来。
他没敢抬头。
这辈子除了在猫耳洞里挡过手榴弹,就没欠过这么大的人情。
“上车。”
钱秀莲没废话。
她拽着这个一米八的汉子,就像拽着一袋受潮的面粉,一把塞进了副驾驶。
轰——!
吉普车发出一声哮喘般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黑的烟柱,车头一昂,愣是开出了坦克冲锋的架势。
车窗胶条老化了,关不严。
北风顺着缝隙往里钻,吹得人头皮发麻。
于三清缩着脖子,视线木然地盯着窗外。
路边的白杨树光秃秃的,被人扒了皮,惨白地立在寒风里,活像他现在的德行。
“大哥是对的。”
于三清突然开了口,嗓子眼里像是含了一把沙子。
“我是烂泥,他是青瓷。烂泥糊在青瓷上,那是糟践东西。断了好,断了,我也就不做梦了。”
他扯动嘴角。
想笑。
脸上的褶子却挤成了一团苦瓜。
嘎吱——!
一脚急刹,轮胎在柏油路上磨出一道黑印。
惯性把于三清狠狠拍在风挡玻璃上,又重重弹回座椅。
吉普车横在路中间,直接熄了火。
钱秀莲双手死扣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她没看于三清,双眼直勾勾盯着前方灰蒙蒙的天际线。
“放屁。”
老太太嘴里崩出两个字,硬得能砸坑。
“那种为了帽子连亲弟弟都能卖的货色,也配叫青瓷?那是尿壶!外面擦得锃亮,里面装的全是骚气!”
于三清愣住了。
他在机关大院待了半辈子,听惯了云山雾罩的官腔,头一回听见这么粗俗、却又这么痛快的骂法。
“王建国举报,那是疯狗咬人。你大哥发声明,那是递刀子。”
钱秀莲猛地转过头,眼神黑沉沉的,透着股狠劲。
“他以为这叫大义灭亲?这叫不打自招!这时候撇清关系,等于告诉全天下,你于三清确实是一坨屎,连亲哥都嫌臭!”
轰。
于三清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他是个老实人,谨小慎微了一辈子,从没敢往这一层想。
现在被钱秀莲一把撕开了遮羞布,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真相。
“那……那我能咋办?”
他哆嗦着,像条被主人遗弃在路边的老狗。
“咋办?”
钱秀莲重新点火,挂挡,油门直接踩进了油箱里。
发动机发出濒死的咆哮。
“凉拌!”
“带你去个地方,把这口黑锅,摘下来扣回到他们脑门上!”
……
省检察院。
灰色的办公大楼威严耸立,巨大的国徽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秦卫东站在台阶下,脚边全是烟头。
看见那辆破吉普冒着黑烟冲过来,老记者把最后一口烟吸进肺里,狠狠踩灭。
“大姐,真要闯?”
秦卫东脸色发青,压低了嗓门:“刚透出来的消息,专案组长是杨副检。这人出了名的手黑,正愁抓不到典型立威。你这时候往枪口上撞,不是送死是什么?”
“送死?”
钱秀莲跳下车,用力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她仰起头,看着那高高在上的台阶,目光如炬。
“我是来给他送终的。”
她提起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布鞋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带着回响。
于三清跟在后面。
腿肚子还在转筋。
但他看着前面那个并不高大的背影,恍惚间觉得,这老太太身上有股子杀气。
比当年连长带着他们冲锋陷阵时还重。
他咬碎了牙根,跟了上去。
……
三楼,副检察长办公室。
暖气烧得很足,热得让人发燥。
杨副检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转着一只派克钢笔。
听到秘书通报,他挑了挑眉毛。
“钱秀莲?于三清?”
他笑了。
那种猎人看着傻狍子自己撞进网里的笑。
“有意思。正愁这案子只能查外围,核心人物就自己送上门了。”
他放下笔,身子往真皮椅背上一靠,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威严架势。
“让他们进来。把门关好。”
门被推开。
一股冷风卷着尘土味儿闯了进来,冲淡了屋里的茶香。
钱秀莲没换鞋,没客套,径直走到办公桌前。
拉开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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