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十万现金镇人心,我捡回了一条龙!(1/2)
吉普车卷着黄土走了。
车屁股后面,是一院子大眼瞪小眼的工人。
机器停了。
往日那种震得脚底板发麻的轰隆声一断,整个厂区静得瘆人。
“建民这一进去……还能囫囵个出来吗?”
人群里,不知谁闷声问了一句。
声音不大。
却像是在满是油污的干草堆里,扔了个还没灭的烟头。
火星子瞬间燎原。
“那是省里下来的人!那是反贪局!”
“完了,这厂子肯定要被贴封条。”
“俺上个月的工钱还没结呢!厂子要是黄了,俺拿啥买米?”
骚动像瘟疫一样蔓延。
有人把扳手往地上一摔,大步往财务室门口挤。
有人开始收拾饭盒和水杯,眼珠子乱转,随时准备翻墙跑路。
李红梅站在车间门口。
脸煞白。
她想喊两句,嗓子眼却像是吞了一把沙子,磨得生疼,发不出声。
平日里见面笑嘻嘻喊“嫂子”的工人们,这会儿看她的眼神,阴冷,躲闪。
像是在看一个瘟神。
“哐当!”
一声巨响。
铁皮大门被暴力推开,重重砸在墙上,墙皮簌簌往下掉。
钱秀莲走了出来。
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大号帆布包。
包很沉。
坠得她肩膀微微向右倾斜。
她没看任何人,甚至没看李红梅一眼,径直走到院子中间的水泥检修台上。
“滋啦——”
拉链拉开的声音,在死寂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钱秀莲手腕一翻。
包底朝上。
猛地一倒。
砰!砰!砰!
一捆捆扎得结结实实、砖头一样厚的“大团结”,砸在水泥台上。
尘土飞扬。
那一片刺目的红,在正午的阳光下,烫得人眼球生疼。
原本闹哄哄、准备抢财务室的院子,瞬间没了声响。
几百双眼珠子,死死粘在那堆钱上。
拔都拔不下来。
喉结滚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怕厂子黄?”
钱秀莲的声音不高。
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她随手抓起一捆钱,在手里掂了掂,啪的一声拍回桌上。
“怕我钱家倒?”
目光扫过全场。
没一个人敢跟她对视。
“只要我钱秀莲还有一口气,这厂子的大门,阎王爷来了也关不上。”
“财务!”
一声厉喝。
财务科的小姑娘抱着账本,哆哆嗦嗦地跑过来,脚后跟都在打架。
“念名字。”
钱秀莲指着那堆钱山。
“今天不发下个月的。”
“把上个月、这个月,还有下个月的工资,全发了!”
“谁想走,拿了钱立马滚蛋,我不留。”
“谁想留,领了钱回车间,十分钟内,我要听到机器响!”
人群炸了。
不是惊恐。
是那种见到血腥味的鲨鱼般的兴奋。
三个月的工资!
那是多少家庭一年都攒不下的巨款!
“婶子!我不走!我生是钱家的人,死是钱家的鬼!”
“就是!建民那是被陷害的!咱们得信他!”
“开工!都愣着干啥!谁敢不开工我跟谁急!”
刚才还人心惶惶、恨不得拆了厂子的工人,这会儿一个个红光满面。
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放在台子上表忠心。
钱秀莲冷眼看着这一切。
人性。
讲道理是放屁,哭惨是自杀。
只有把真金白银砸在桌面上,砸得砰砰响,腰杆子才能挺得直。
她转身。
背对着欢呼领钱的人群。
脸上的强硬在一瞬间剥落,露出深不见底的疲惫。
但也仅仅是一秒。
她重新挺直了脊背,像一杆标枪。
王建国。
这第一局,你没赢。
……
省城,招待所。
这里是临时办案点。
没有刑讯逼供,没有大灯照脸。
只有一杯早就凉透的茶水,和一张写满字的A4纸。
于三清坐在硬板凳上。
制服已经被扒了。
只穿了一件灰色的衬衫,领口敞着,露出瘦骨嶙峋的锁骨。
对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曾经对他点头哈腰的监狱长,一个是省里下来的纪委干部。
“老于,签字吧。”
监狱长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视线盯着桌面,“程序走完了,暂时停职。”
于三清没动。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份复印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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