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谁动我的兵,我砸谁的饭碗!(2/2)
穿着制服的公安一到,刘大嘴最后那点魂也没了。
手铐“咔嚓”一声锁上。
冰冷的金属撞击声,让在场所有村民的心头都跟着一颤。
“我错了……我真错了啊……”
刘大嘴的哭嚎声渐行渐远,像杀猪一样凄厉。
直到警车(自行车)看不见了,人群还没散。
但眼神变了。
以前看王家,是嫉妒,是眼红,是背地里啐一口唾沫。
现在,是怕。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敬畏。
……
办公室的门一关,外头那股子噪杂劲儿就被隔绝在二寸厚的木板门外。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咔哒、咔哒”的走字声。
茶早凉透了。
钱秀莲端起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抿了一口,眉头瞬间拧成个疙瘩,呸了一口茶叶沫子。
“苦得倒牙。建民,这事办得是利索,但这茶也太次了。”
王建民没接话,拎起暖壶给老娘续上滚水,热气腾腾地冲淡了那股子涩味。他又给自己点了根烟,大前门,味儿冲,但解乏。
烟雾顺着指尖升腾,把他那张年轻却棱角分明的脸遮得若隐若现。
“妈,我不光是为了办刘大嘴。”
王建民弹了弹烟灰,声音平淡,像是在说晚上吃啥一样随意。
“这帮兄弟是我放出去咬人的狼。他们在外面拼死拼活,要是回头一看,老窝让人端了,屎盆子扣头上了,以后谁还肯替我卖命?”
地上,于三清正撅着屁股,把刚才混乱中踢翻的半罐子糙米一颗颗捡回陶罐里。
那是用来测米质的样品,洒了一地。
听到这话,于三清捡米的手指头僵了一下。
他没抬头,只是把那一小撮米攥得紧紧的,指甲缝里都嵌着灰。
过了几秒,他才闷声说道:“科长,这事儿要是传到那八个兄弟耳朵里……别说让他们跑长途,就是让他们去炸碉堡,估计都不带眨眼的。”
那是一种死心塌地。
这个年代的人,不怕苦,不怕累,就怕受了委屈没处说理。王建民今天这一脚,踢飞的是刘大嘴,踢正的是人心。
王建民吐出一口烟圈,目光越过窗棂,盯着外头灰蒙蒙的天色,还有那群还没散干净、探头探脑的村民。
“我就是要让全村人都知道。”
“在我王建民手底下干活,只要不生歪心思,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谁要是敢动我的人,我就砸谁的饭碗,刨谁的祖坟,绝不含糊。”
这话透着股狠劲,听得人后背发凉,心里却热乎。
钱秀莲靠在太师椅上,手里那对核桃盘得咔咔响。她眯着眼,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儿子。
几个月前,这小子还是个只会偷家里鸡蛋换酒喝的混账玩意儿。现在呢?坐在办公桌后面,腰杆笔直,眼里的光比刀子还亮。
懂算计,心够狠,还能聚人心。
这手段,比她当年当妇女主任那会儿还要老辣三分。
她这把老骨头,看来是真能歇歇了。
“养狼,是要吃肉的。”
钱秀莲放下茶杯,语气不咸不淡,却透着股警告。
“狼这东西,喂饱了是条好狗,喂不饱,那可是要回过头来咬喉咙的。你手里那点肉,够分吗?”
王建民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用力碾了碾,直到火星子彻底熄灭。
他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森然又自信。
“妈,您放心。”
“只要我给的肉够多,够肥。”
“狼,永远只能给我看家护院。至于想变回野狼?”
王建民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那个巨大的行军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省城的位置上。
“那也得看它有没有那个牙口,能不能咬得动我这块铁板。”
于三清把最后几粒米捡进罐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看着王建民的背影。
那一刻,他觉得这个年轻的科长,比外面那些拿着公章的大领导,还要让人敬畏。
“于叔。”王建民突然回头。
“哎,科长。”
“去供销社割二斤肉,晚上去那八个兄弟家里转转。告诉他们家里人,这月工资翻倍,算是我给的压惊费。”
于三清眼皮一跳,随即大声应道:“是!”
这哪是压惊费,这是买命钱。
这钱一发,那八个兄弟的心,算是彻底焊死在厂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