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靠近邪物(2/2)
那阴寒气息极为古怪,并非单纯的寒冷,而是一种能渗透骨髓、冻结神魂的阴森,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怨念、疯狂与混乱的低语,仿佛有无数生灵在最深沉的绝望中哀嚎。只是站在附近,就让人心头发紧,神魂不稳。这就是邪物的气息?
似乎比记忆中地宫里的感觉,弱化了无数倍,但本质相同。
两个小箱笼,一个同样贴着符纸,但数量少些,散发的阴气也弱些,但更驳杂,像是混合了几种不同的秽物。
另一个小箱笼则没有贴符,但用数道浸过黑狗血、朱砂的墨线死死捆住,里面隐约传来轻微的、硬物碰撞的声音,像是碎石块。
“是这里……就是这里……”周昕阳停下脚步,身体开始微微发抖,眼神“死死”盯着最大的那个箱笼,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恐惧、痛苦和一丝诡异的痴迷,“冷……它在里面……叫我……好难受……”他抬起手,似乎想要去触碰,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抱住自己的头,发出压抑的**。
玄微真人一直观察着他,此刻见他反应如此剧烈,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他并未立刻安抚周昕阳,而是并指成剑,凌空虚点,指尖一缕凝练的清光射出,落在那最大箱笼的符箓上。
符箓上的灵光微微一闪,箱内透出的阴寒气息似乎被压制下去一丝,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殿下所感不错,此箱所封,确是地宫秽物之源,凶戾异常。”玄微真人收回手,看向周昕阳,语气平稳,“此物能侵染地脉,惑乱人心,滋生阴魅。殿下体内异力与余毒,或与此物有些许感应。但此物至邪至恶,殿下神魂有损,切不可被其迷惑。此非召唤,而是侵蚀。”
他的解释,正好符合周昕阳此刻表演的状态——被邪物残留气息侵蚀牵引,心神受扰。
周昕阳痛苦地摇头,似乎听不进去,只是喃喃重复:“它在叫我……它认识我……印记……在跳……”
“印记?”玄微真人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目光锐利地看向周昕阳的眉心。
那里,皮肤光滑,并无异常,但以他的修为和眼力,自然能感觉到那里隐隐盘踞着一股奇异而晦涩的力量,此刻正因为靠近邪物而微微波动。
“殿下是说,你眉心的异感,与这秽物有所关联?”玄微真人追问,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却更加深邃。
“不知道……痛……跳得厉害……”周昕阳含糊地回答,双手紧紧按着太阳穴,身体摇摇欲坠。
玄微真人沉吟片刻,忽然道:“殿下,贫道有一法,或可暂时隔绝此物对殿下的影响,但需殿下完全放松心神,配合贫道施为。不知殿下可否愿意一试?”
周昕阳心中一动。
隔绝影响?
这是试探,还是真的想帮他稳定状态?
如果是后者,或许能借机从玄微真人口中探知更多关于印记和邪物的信息。但如果是试探,自己梦游的状态,能否经得起玄微真人的探查?
电光火石间,他做出决定——继续演下去,但可以加入一些抗拒和本能反应,增加真实性。
“不……不要……”他向后瑟缩了一下,脸上露出孩童般的恐惧和抗拒,“不要碰我……你是……坏人……要抢走它……”
玄微真人眼神微凝,但语气依旧温和:“殿下误会了。贫道并非要抢走什么,而是要帮你稳住心神,免受这邪物侵扰之苦。你若信得过贫道,便放松下来。”
周昕阳犹豫着,眼神在玄微真人和那黑色箱笼之间游移,身体依旧在发抖,口中无意识地低语:“印记……我的……不能给你……是钥匙……是钥匙……”
“钥匙?”玄微真人眉头一挑,向前迈了半步,声音放得更缓,“什么钥匙?殿下,你慢慢说。”
周昕阳却仿佛被这靠近刺激到,猛地抱头蹲下,身体蜷缩起来,声音带着哭腔:“不知道……我不知道……头好痛……好多声音……好多影子……在转……在说话……金色的……黑色的……锁……打不开……”
他开始语无伦次,将记忆中碎片化的场景、感受、词汇混杂着说出,营造出一种精神濒临崩溃、被混乱记忆和邪气侵蚀的假象。
玄微真人停下了脚步,没有再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周昕阳,眼神复杂,似乎在判断他此刻的状态有多少是真实的,有多少是受那邪物和体内异力影响所致。
门外的周灵薇看到弟弟如此痛苦,心疼得几乎要冲进来,却被玄微真人一个眼神制止。
片刻,玄微真人轻叹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清香扑鼻的碧色丹药。他将丹药递给旁边一名紧张注视的道童:“化于温水,给殿下服下,可宁神静气,暂时压制异感。”
然后,他转向周昕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殿下,此地不宜久留。你体内异力已被引动,需立刻离开,静心安神。待你状态稍稳,贫道再为你仔细探查。”
说着,他对门外的侍卫示意。
两名侍卫得令,这次不再犹豫,上前小心地、尽量不去触碰周昕阳的身体,一左一右虚扶着他,将他从地上架起。
周昕阳挣扎了一下,但似乎因为刚才的崩溃耗尽了力气,变得顺从起来,只是口中依旧喃喃着钥匙、印记、冷之类的词语,眼神涣散。
玄微真人亲自上前,并指在他眉心、胸口几处要穴虚点了几下,清光一闪而逝。
周昕阳顿时感觉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灵台,让那因为刻意刺激和靠近邪物而有些躁动的金色印记暂时平复了许多,连带着那股阴冷心悸的感觉也消退不少。
是真的在帮他稳定,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压制和探查?
周昕阳心中警惕,但面上依旧是一片浑噩,任由侍卫将他搀扶出库房。
“立刻送殿下回静室休息。燃上贫道给的守魂香,任何人不得打扰。”玄微真人对周灵薇和侍卫吩咐道,又补充了一句,“今夜之事,不得外传。”
“是,真人。”众人齐声应道。
周昕阳被搀扶着,步履蹒跚地往回走。在离开库房区域的那一刻,他无意间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三口贴着符箓的箱笼,以及墙角那些不起眼的、沾血的石块和枯草。
虽然没有直接接触到令牌,也没有获得决定性的线索,但这一趟并非全无收获。
他确认了邪物和毒草、赤阴藤等物被存放的位置。
他“合理”地展现了被“邪物气息”和“体内异力”影响的状态,为以后可能出现的类似行为做了铺垫。
他“无意”中说出了钥匙、印记等关键词,试探了玄微真人的反应。
真人虽然表面平静,但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没有逃过周昕阳的感知。玄微真人,绝对知道些什么,而且对此非常关注。
最重要的是,他近距离感知了那邪物的气息,确认了自己体内印记与那东西确实存在强烈的、矛盾的联系。
这让他对钥匙的猜想,又多了几分把握。
钥匙,很可能就与这种“联系”,与如何“处理”或“运用”这种联系有关。
回到静室,被安置在床榻上,饮下道童送来的、化开了碧色丹药的温水,一股温和却强大的安神之力扩散开来,周昕阳真的感到一阵强烈的倦意袭来。
他知道,这丹药有助眠之效,玄微真人恐怕也是想让他“安静”下来,以便观察后续。
他没有抵抗这股倦意,顺势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仿佛真的陷入了沉睡。
只是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一丝清明的思绪,牢牢锁定了今晚的几处发现:
库房内,除了邪物箱笼,那几块沾血的石头和枯草,似乎也对印记有微弱感应。
玄微真人对“钥匙”一词的反应,值得玩味。
以及……在靠近那口大箱笼时,除了阴冷邪气,他似乎还隐约感觉到,箱体表面的某个角落,符箓的缝隙间,有一个极其暗淡的、几乎与箱体同色的、指甲盖大小的扭曲符号,一闪而过。
那符号,与他眉心的金色印记,似乎有某种结构上的相似之处。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没了最后的意识。
在沉入睡梦的前一刻,周昕阳心中默念:下一次,目标,那些沾血的石头和枯草。或许,它们能提供一些不同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