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靠近邪物(1/2)
偏殿区域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寂静阴森。
殿前空地上,前几日留下的战斗痕迹已被清理,但地面和廊柱上依稀可见一些暗沉的、难以彻底洗净的污渍。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硝石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朽气息,混杂着驱邪法事后残留的檀香味道,形成一种古怪的氛围。
临时库房设在偏殿西侧一间加固过的厢房内,门口守着两名腰悬钦天监制式法器的道童,神情肃穆。
见玄微真人一行深夜到来,两名道童连忙躬身行礼,目光在形容诡异的周昕阳身上快速扫过,又迅速垂眼。
“打开库门。”玄微真人言简意赅。
一名道童立刻取出钥匙,打开了库房大门上沉重的铜锁。
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尘土、陈旧木头、药材以及淡淡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库房内没有点灯,只有门口透入的月光和道童提着的灯笼光芒,照亮了内部的一角。
房间不大,里面堆放着不少东西,都用灰布或油毡盖着,形状各异,隐约可见是一些破损的兵器、甲胄碎片、断裂的石块、碎裂的陶罐瓦砾,以及一些贴着符箓的箱笼。显然,这里存放的是从地宫、溶洞及周边区域清理出来的各种“证物”和“可疑物品”。
周昕阳的脚步在门口微微顿住,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呼吸也变得略微急促。
这一次,不全是伪装。眉心处的金色印记,在门打开的瞬间,跳动明显加剧,一股混杂着微弱的“亲切”与强烈“排斥”的矛盾感觉涌上心头,仿佛这间库房里,既有让它“熟悉”的东西,也有让它“厌恶”的存在。
玄微真人一直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他,见状目光微凝,却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抬手示意众人停在门口,自己则向前一步,目光如电,仔细扫视着库房内的每一寸角落,似乎在确认有无“危险”。
周昕阳趁机“茫然”地转动头颅,空洞的眼神缓缓扫过库房内部。他的“表演”完美无缺,但眼角的余光和提升到极致的注意力,却在飞速捕捉着一切细节。
被符箓封镇的箱笼有三口,一大两小,摆放在最内侧的墙角。
大的那个,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即使有符箓压制,也隐隐透出。是那“邪物”的一部分,还是地宫里其他危险物品?
几块沾着暗红、发黑血迹的石头,被随意堆在一边,上面还粘着些干枯的、暗紫色的草叶——赤阴藤!
还有几株同样枯萎的、颜色诡异的植物,混杂其中,那是毒草!
虽然已经干枯,但周昕阳似乎还能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带着腥甜和腐败的奇特气味,眉心印记随之微微一热。
墙角阴影里,似乎还有一些绘制着扭曲符号的破碎石板、木片,上面的图案,与地下石室所见,与令牌上的纹路,隐隐相似。
没有看到令牌?
那半块至关重要的令牌,不在这里。
要么是被玄微真人随身携带,要么就是存放在更隐秘、更安全的地方了。
周昕阳心中略感失望,但并不意外。
令牌太过关键,放在这临时库房确实不够保险。但这里的其他东西,同样可能蕴含线索。
“在……那里……”周昕阳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向了库房最内侧,那三口贴着符箓的箱笼方向。“冷……它在叫我……好冷……”
他故意指向邪物气息最浓郁的方向。
既然要演被“牵引”,自然要指向源头。
玄微真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眉头蹙得更紧。“殿下感应到的,是那几件封镇的秽物?”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那些东西邪气深重,虽已用符法暂时镇压,但怨煞之气难消。殿下神魂不稳,气血两亏,靠近恐有被侵蚀之危。”
“不……要……去看看……”周昕阳摇头,固执地向库房内迈出一步,身体晃了晃,似乎随时要摔倒,眼神却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充满了“渴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九弟!”周灵薇惊呼,想要上前拉住他。
玄微真人却抬手制止了她,目光深邃地看着周昕阳,片刻,才缓缓道:“殿下执意如此?”
周昕阳只是“茫然”地看着前方,仿佛没听见,但脚步却又向前挪了一点。
玄微真人沉默了一下,对旁边的道童吩咐:“取清心定魂符与辟邪护身香来。将灯笼提高些。”
两名道童应声而去,很快取来两张散发着清濛光晕的符纸和一枚特制的线香。
玄微真人亲自将一张清心定魂符折成三角,递给周灵薇:“公主,将此符置于殿下怀中。另一张,贫道自用。”又将那线香点燃,插在门口一个青铜小鼎内。
线香燃起,散发出一股清冽微苦的香气,让人精神一振,连库房内那股混杂的阴晦气息似乎都被驱散了些。
“既如此,贫道陪殿下进去看看。但只可远观,不可靠近三步之内,更不可触碰任何物事。公主与侍卫请留于门外,若见异常,立刻示警。”玄微真人神色严肃地叮嘱。
周灵薇将符纸小心放入周昕阳衣襟内,担忧地看了他一眼,点头退到门外。两名侍卫也紧张地按住了腰刀。
玄微真人走到周昕阳身边,并未搀扶,只是与他保持着半步距离,沉声道:“殿下,随我来,紧守心神。”
周昕阳“呆呆”地点头,迈着僵硬的步伐,跟着玄微真人,一步一步,走进了这间充满不祥气息的临时库房。
灯笼的光芒有限,库房内大部分地方依旧沉浸在昏暗中。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尘土在光柱中飞舞。
越往里走,那股阴冷的感觉就越明显,空气中弥漫的檀香也压不住那股子从物品深处渗透出的、源自地底和死亡的寒意。
周昕阳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一半是因为紧张,一半是因为眉心印记越来越明显的反应。他能感觉到,印记的“渴望”与“排斥”交织,指向性似乎变得复杂起来。
不仅仅是最内侧那三口箱笼,似乎……还有其他东西,也在隐隐吸引着它?
他不敢分心,继续维持着梦游般的状态,目光“空洞”地扫过沿途的物品。
破碎的兵刃上,残留着干涸发黑的血迹,有些刃口带着不自然的锈蚀,像是被强酸或邪气腐蚀过。
断裂的石块上,隐约可见粗糙的刻画,像是某种原始的图腾。碎裂的陶罐瓦砾中,有些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粘稠的、早已干涸的液体……
当他的目光扫过墙角那几块沾血的石头和干枯的赤阴藤、毒草时,眉心印记猛地一跳,一股熟悉的、带着刺激性的感觉传来,比之前接触新鲜毒草时微弱得多,但感觉类似。
他脚步微微一顿,似乎被“吸引”,想要转向那边。
玄微真人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殿下,那些是残留的毒物与污血,毒性虽失大半,秽气犹存,不可靠近。”
周昕阳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茫然”地转头,继续看向内侧的箱笼,仿佛刚才只是无意识的偏移。
他们终于走到了距离那三口箱笼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里,那股阴冷、沉滞的感觉达到了顶峰。
即使隔着符箓,即使有玄微真人在侧,周昕阳依然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呼吸都有些困难。眉心印记剧烈跳动,不再是单纯的吸引或排斥,而是一种……躁动?像是遇到了某种同类,又像是遇到了天敌?
三口箱笼,一大两小。
大的那个,长约五尺,宽高皆三尺有余,通体漆黑,不知是何材质,上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黄色符纸,以朱砂绘制着复杂的符文。
此刻,这些符文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灵光,似乎在不断镇压、消磨着箱内透出的阴寒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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