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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夜谋夺飞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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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扫过密室,目光落在屏风后那具早已备好的衣袍上,旋即抬手解下脑后那支羊脂玉簪,微凉的玉质触离开头皮,松松束起的长发便如墨瀑般披散下来,垂至腰际。

衬得他那张轮廓凌厉的脸庞,多了几分慵懒,却又藏着难掩的锐利。

再抬手,指尖勾过那身玄色锦袍,袍身以暗线绣着云螭纹,在微弱的灯火下,纹路若隐若现,低调却透着与生俱来的凛冽贵气,那是特制的衣料,轻而坚韧。

指尖抚过冰凉的衣料,他动作利落干脆,宽袖翻飞间,那身月白色锦袍便已被褪下,随手搭在石椅上。

玄色衣身贴合身形,衬得他肩背挺拔,腰肢劲瘦,周身原本的沉稳温和,又多了几分临事的冷冽与果决。

发间重新束上玉簪,他抬手抿了抿鬓角的碎发,将每一缕发丝都打理得整整齐齐,不见半分凌乱。

抬眼看向密室的暗门,墨影早已躬身候在那里,玄色劲装依旧纤尘不染,唯有发梢沾着些许未化的雪沫,见苏无忧看来,他垂首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会首,车马已备在府西角门,太平公主府的方向,暗线来报,府内灯火通明,诸人皆聚于前庭偏殿,无人缺席。”

苏无忧微微颔首,声线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走。”

夜色如浓墨泼洒,漫天风雪依旧未歇,朔风卷着鹅毛大雪,狠狠砸在长安的街巷里,将青石板路盖得严严实实,连街边的槐树都被压弯了枝桠,只露出些许光秃秃的枝梢,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苏府的西角门悄然开启,一辆乌木马车缓缓驶出,车厢通体漆黑,无任何纹饰,唯有车轮裹着厚厚的毡布,碾过积雪时,只发出极轻的“咯吱”声响,在这万籁俱寂的雪夜里,几不可闻。

车帘密不透风,将外头的刺骨寒气压得严严实实,车厢内铺着厚厚的狐裘软垫,燃着一只小巧的银质熏炉,炉中焚着淡淡的兰草香,与苏无忧身上的墨香交织在一起,氤氲出几分静谧。

车内,苏无忧闭目靠在软垫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一枚青铜虎符碎片,那碎片仅有巴掌大小,边缘磨得光滑,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乃是他千牛卫大将军身份的信物,亦是他手握部分兵权的底气。

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近日的种种:薛谂草菅人命,设计陷害苏无名,宗室仗势欺人,视律法如无物,朝堂之上,太子李隆基与太平公主的势力暗中角力,处处皆是陷阱,步步皆是杀机。

杀薛谂,看似是一时意气,为兄长讨公道,实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一步棋——他要借着薛谂的死,撕开宗室看似铁板一块的面具。

搅乱朝堂现有的平衡,而太平公主,果然如他所料,借着这股乱势,要开始动手了。

太平公主府建在长安朱雀大街东侧,府邸恢弘,朱红大门旁立着两尊巨大的石狮子,在风雪中透着威严,门口的灯笼高挂。

烛火通明,将门前的积雪映得一片通红,数名精壮的护卫守在门口,皆是一身玄色劲装,腰佩长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靠近。

马车缓缓停在公主府的侧门,苏无忧推开车帘,一股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大雪瞬间涌来,他抬手拢了拢锦袍的衣领,玄色的衣摆在风雪中微微翻飞,却不见半分狼狈。

早已候在侧门的内侍见他到来,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堆着恭敬的笑意,却不敢多言半句,只引着他往府内走去:“苏大将军,公主已在偏殿等候多时,诸位大人也都在。”

苏无忧不语,只是微微颔首,跟在内侍身后,踏着积雪往前走。府内的甬道皆铺着青石板,两侧的廊柱上挂着羊角琉璃灯,灯火将甬道照得亮如白昼。

地上的积雪早已被仆役清扫干净,只留着些许残雪在廊檐下,凝成冰棱,垂在檐角,如水晶般剔透,却又透着丝丝寒意。

前庭的偏殿,乃是太平公主平日里召集心腹议事之地,此刻殿内更是亮如白昼,数十盏羊角琉璃灯高悬在梁上,烛火跳跃,将殿内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殿中并无多余的摆设,只在四周摆着数张紫檀木案几,案上皆置着一杯微凉的清茶,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却无一人动过,茶盏的热气早已消散,点心也蒙了一层薄薄的寒气。

太平公主一系的官员皆聚于此,或立或坐,神色各有不同,却都透着一股连日紧绷后的疲惫,与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每个人的眼底都带着红血丝,想来这几日为了薛谂之事,皆是彻夜未眠。

为首的是户部尚书崔湜,他身着一袭绯色三品官袍,袍角绣着精致的云纹,面容俊朗,眉目间带着几分文人的儒雅,却眉峰紧蹙,指尖反复摩挲着茶盏的边缘,指腹因用力而泛白,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算计。

时不时抬眼看向殿门,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他身为太平公主一系的核心文臣,近日为了周旋宗室与朝堂的压力,早已心力交瘁,此刻太平公主深夜召集群臣,他心中隐隐觉得,必有大事发生。

崔湜身侧,是散骑常侍窦怀贞,他身着一身青色官服,腰杆挺得笔直,仿佛连半分懈怠都不敢有,脸上挂着刻意的恭谨,嘴角微微上扬,却未达眼底。

那双小眼睛滴溜溜转着,目光时不时扫过殿内的众人,又迅速收回,落在自己的茶盏上,心中却在暗自揣测太平公主的用意,手指在案下不自觉地绞着,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殿中左侧,聚着几位武将,皆是一身戎装,甲胄未卸,身上还沾着些许雪沫与风尘,想来是刚从军营赶来。

为首的是左羽林卫大将军常元楷,他身形魁梧,虎背熊腰,面容刚毅,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刀疤,那是早年征战沙场留下的印记,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他坐在案几后,双腿分开,双手按在膝盖上,周身的气息沉凝如山,偶尔与身旁的殿中监元楷低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言语间皆是军中事宜,眉头却始终皱着,显然对近日朝堂的乱象极为不满。

元楷亦是武将出身,身形虽不如常元楷魁梧,却也身姿挺拔,眼神锐利,他听着常元楷的话,时不时点头,又时不时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抬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微凉的清茶,借以压下心中的焦躁——军中之事本就繁杂,近日又因薛谂之事,宗室屡屡向军中施压,他早已不堪其扰。

殿中右侧,是御史中丞萧至忠、吏部侍郎岑羲等一众文臣,皆是太平公主一系的中坚力量。萧至忠身着黑色官袍,面容沉稳。

手持一把折扇,虽在寒冬,却依旧习惯性地轻敲着扇面,目光落在殿中的地面上,陷入沉思,眉头微蹙,显然在思索近日朝堂的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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