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报应不爽二(2/2)
将他们的性命视作草芥,视大唐的律法如无物,欺瞒天下人,将朝野上下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便是最大的仇,最大的怨。”
“我……我没有!”
薛谂连连摇头,脑袋晃得如同拨浪鼓,肥硕的脸颊上的肉都跟着颤抖,试图狡辩,“那些百姓的死,与我无关,是他们自己不小心,坠崖而死,与我何干?律法?
在我眼中,律法便是一纸空文,毫无用处!我是天潢贵胄,是宗室子弟,生来便高人一等,这大唐的律法,管得着旁人,却管不着我!
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谁敢多言?”
他的话,嚣张至极,也愚蠢至极,字字句句,都如同尖刀,挑动着墨影心中的杀意。
墨影眼中的寒芒更甚,那股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让整个卧房的温度都骤降几分,连跳动的烛火,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看来,薛公子,是死不悔改。”
墨影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上面有令,取你狗命,给苏大人赔罪,给天下的无辜百姓赔罪,给被你肆意践踏的大唐律法赔罪。”
“上面?谁是你们的上面?”
薛谂眼中满是疑惑,肥硕的身子不住地颤抖,后背的墙壁仿佛也挡不住那刺骨的寒意,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个名字,朝中的权臣,宗室的叔伯,却没有一个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取他的性命。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眼中满是惊恐,声音都破了音:“是苏无忧?是那个千牛卫大将军苏无忧?是不是他?”
除了苏无忧,他想不出,还有谁,会如此恨他,如此不顾宗室与鄎国公主的颜面,执意要取他的性命。
毕竟,他设计害死替死鬼,还打了苏无名,处处与苏无忧作对,早已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怨。
墨影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中的不屑与冰冷,已然给出了答案。
他对着身旁的一名玄色身影,轻轻使了一个眼色,那名死士身形一晃,瞬间便出现在薛谂面前,动作快如闪电,连烛火的光影都追不上他的脚步。
薛谂只觉眼前一花,一只冰冷而有力的大手便捂住了他的口鼻,那只手上带着厚厚的玄色手套,触感粗糙而坚硬,死死地扣着他的嘴鼻,让他无法呼吸,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他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挥舞,肥硕的身子在墙壁与死士之间扭动,想要推开那名死士,可他一介养尊处优的宗室子弟,终日沉迷于酒色,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是身经百战、训练有素的通天会死士的对手?
他的挣扎,显得如此无力,如此可笑,如同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那名死士的另一只手,握着一把锋利的短刃,刃身只有半尺长,却是用最上等的镔铁打造,在烛火下,闪着冰冷的寒光,寒芒刺目,让人不敢直视。
他抬手,手腕微转,短刃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瞬间便划过了薛谂的脖颈。
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瞬间出现在薛谂的脖颈上,紧接着,血痕迅速变宽,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涌的泉水,猛地从脖颈处涌出,溅在身后的墙壁上,溅在旁边的锦缎上,溅在地上的羊毛毡毯上,甚至溅到了门口的雪沫上。
与漫天风雪相融,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盖过了沉香的淡香与清茶的醇香,在卧房里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薛谂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中满是恐惧与难以置信,那双眼珠几乎要从眼眶中凸出来,里面映着烛火的昏黄,映着玄色的身影,映着自己脖颈处喷涌的鲜血。
他想要说话,想要求饶,想要喊出母后的名字,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锦袍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撞在羊毛毡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了声息,眼中的恐惧,永远定格,成为了他最后的模样。
一代宗室子弟,薛谂,终究是为自己的骄横跋扈、草菅人命,付出了最惨痛的生命代价。
那名死士收刀,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他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方玄色锦布,轻轻擦去刀上的血迹,锦布吸饱了鲜血,变得暗沉。
他将锦布与短刃,一同收进袖中,袖中藏着特制的刀鞘,连一丝血味都未曾透出。他的身上,依旧干净整洁,没有沾半分血迹,仿佛刚才那一场杀戮,从未发生过。
墨影看了一眼地上的薛谂,目光扫过他那圆睁的双眼与冰冷的尸体,确认其气绝身亡,便对着屋内的众人摆了摆手,沉声道:“走。”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众人皆是点头,身形一晃,便转身跟在墨影身后,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卧房,他们的脚步踩在染血的羊毛毡毯上,没有留下半分脚印。
走到院墙边,数十道玄色身影如同矫健的雄鹰,轻轻一跃,便翻过高高的院墙,消失在漫天风雪中,只留下那间染血的卧房,与地上的薛谂的尸体,还有那摇曳的烛火,映着满地的鲜血,显得格外凄凉。
院墙之外,风雪依旧,朔风卷着雪粒子,狠狠砸在巷陌里,将那些细微的痕迹,尽数掩埋。
而此时的苏府,深处的密室之中,与外面的漫天风雪截然不同,密室内温暖干燥,燃着地龙,墙壁是由厚重的青石砌成,坚固无比。
苏无忧双目微闭,养精蓄锐。他身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未着官服,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用一根玉簪固定,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线条凌厉的下颌。
他的身姿挺拔,即便只是随意靠着,也透着一股身居高位的沉稳与威严,周身的气息沉凝如水,仿佛与这青石墙融为一体。
密室内静得能听到地龙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他平稳的呼吸声,他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敲击着青石墙,节奏缓慢而规律,每一次敲击,都落在精准的节点上,那是他在测算时间,也是在平复心中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