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薛谂案二(2/2)
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朱门大户,眼底无波无澜,仿佛眼前的富贵与威严,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紧接着,卢凌风也下了车,他一身银甲,甲胄在雪光下闪着冷冽的寒芒,每一片甲片都打磨得光滑如镜,贴合着他挺拔的身形,更显得他身姿矫健,英气逼人。
一件玄色披风系在肩头,被呼啸的寒风吹得猎猎作响,披风的边角绣着金线,在风雪中翻飞。
长风剑悬在腰间,剑鞘漆黑,剑柄上缠着玄色的锦绳,剑穗在寒风中摆动,透着一股慑人的寒气。
两人身后,十几名身着皂衣的大理寺衙役他们一个个手持水火棍,棍身漆黑,两端裹着铜皮,在雪光下闪着冷光。
衙役们神情肃穆,腰杆挺直,跟在苏无名与卢凌风身后,形成一道整齐的队伍,虽人数不多,却透着一股凛然的正气,与公主府门前的侍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站住!”
一名侍卫长率先上前一步,他身材高大,满脸横肉,锦袍穿在他身上,更显得膀大腰圆。
他横刀拦住了苏无名等人的去路,弯刀出鞘半寸,冷冽的刀锋闪着寒芒,他斜睨着苏无名与卢凌风,眼神里满是轻蔑与不屑,仿佛在看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语气嚣张:“此乃鄎国公主府,岂是尔等说来就来的地方?闲杂人等,速速退去,不得擅入!”
卢凌风本就一身戾气,见这侍卫长如此嚣张,眼底的寒意更甚。他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马蹄在雪地上踏出一个深深的坑。
他上前一步,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周围的风雪冻结,长风剑的剑柄在他掌心轻轻一转,手腕微扬,剑鞘便直直指向那侍卫长的咽喉,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冰冷的剑鞘触到了侍卫长的皮肤,那刺骨的寒意瞬间透过锦袍传入体内,吓得他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发白,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喉咙处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让他不敢有半分动弹。
卢凌风的眼神冰冷,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没有半分温度,语气更是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字一顿,如同冰珠砸在石板上,清晰有力。
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大理寺少卿苏无名,金吾卫将军卢凌风,前来查案!薛谂白日在西市草菅人命,打死无辜货郎,更丧心病狂将其尸体拖回府中烹食,人证物证俱在,尔等区区侍卫,也敢拦我等去路?”
那侍卫长被长风剑的寒气逼得连连后退一步,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的声响,让他险些摔倒。
但他终究是公主府的侍卫长,仗着公主的威势,依旧梗着脖子,强撑着气势,脸上故作镇定,语气却带着几分色厉内荏:
“公、公主有令,今日府中闭门谢客,任何人不得入内!没有公主的手谕,就算是大理寺卿,金吾卫大将军来了,也得在门外等着!”
他的话音刚落,公主府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便发出“吱呀”一声沉重的声响,缓缓向内打开,那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一阵浓郁的暖香,夹杂着淡淡的脂粉气与熏香的味道,从门内飘了出来,与门外的寒风冷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香气浓郁得有些呛人,却透着一股富贵逼人的气息。
鄎国公主从门内缓步走出,她一身明黄色的凤纹锦袍,袍角绣着繁复的金线凤凰,凤凰的羽翼舒展,栩栩如生,在雪光里闪着刺眼的光芒,仿佛要振翅高飞。
她头戴七翟珠冠,冠上镶嵌着数十颗硕大的东珠与珍珠,颗颗圆润饱满,光彩夺目,每走一步,珠冠便轻轻晃动,珍珠与东珠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响,在雪夜里格外悦耳,却也透着一股刻意的张扬。
她的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白得如同纸人,却依旧遮不住眼角那深深的皱纹,那皱纹如同沟壑一般,刻在她的脸上,透着岁月的痕迹。
她的眼神里满是寒霜,如同结了冰的湖面,没有半分温度,身后跟着数十名家丁,一个个身着厚实的棉袍,棉袍皆是上等的料子。
手里握着粗长的棍棒,棍棒上裹着铁皮,一个个面色凶狠,气势汹汹,将公主护在中间,仿佛随时准备动手。
在她的身侧,紧紧站着一个面白无须的年轻公子,正是薛谂。
他生得唇红齿白,面容俊秀,却透着一股阴柔之气,身上穿着一件杏色的锦袍,锦袍的料子乃是罕见的云锦,触手生温,价值千金。
可那袍角处,却沾着几片未干的血迹,那血迹呈暗红色,在杏色的锦袍上,显得格外刺眼,仿佛一朵朵开在雪地里的血花。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狞笑,眼神里满是桀骜与不屑,仿佛根本不将眼前的苏无名与卢凌风放在眼里。
看到苏无名与卢凌风的瞬间,他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故意挺了挺胸脯,扬起下巴,朝着两人挑了挑眉,眼底的挑衅之意毫不掩饰,仿佛在说:我就是杀了人,你们又能奈我何?
鄎国公主的目光,缓缓扫过苏无名与卢凌风,从他们的官袍看到腰间的佩剑,最后落在卢凌风手中那柄直指前方的长风剑上,嘴角勾起一抹浓浓的嘲讽,那笑容里,满是不屑与轻蔑。
她突然尖着嗓子开口,声音尖利刺耳,像是指甲划过琉璃,让人听得头皮发麻,浑身不适:“苏无名?卢凌风?我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闯我鄎国府的大门。
怎么?大理寺的案子都办完了,金吾卫的差事都做完了,竟跑到我公主府来,欺负我这孤儿寡母不成?”
她说着,故意抬手拭了拭眼角,脸上露出一副委屈的神情,可那眼底的寒霜,却丝毫未减,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让人看得作呕。
苏无名缓步上前,脚步沉稳,每一步踩在积雪上,都发出清晰的声响。他手中的麻纸名单在风雪中缓缓展开,纸张被呼啸的寒风吹得哗哗作响,仿佛下一秒便会被风撕裂。
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鄎国公主,没有半分畏惧,也没有半分谄媚,语气不卑不亢,字字清晰,透着一股凛然的正气:“公主说笑了。
薛谂白日在西市光天化日之下,打死无辜货郎王二,事后更是丧心病狂,将王二的尸体拖回公主府中烹食,此事有西市十几名百姓亲眼目睹。
这份名单上,便是所有证人的姓名与住址,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抵赖。苏某今日前来,并非是要欺负公主,而是前来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