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万穹事(1/2)
只是如今他们还需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坚持到万穹国更加强大,足以为苏无忧作为与大唐谈判的底牌。
苏无忧也需要借助自己在大唐的权势,不动声色地为万穹国输送更多的利器、粮种与技艺。
这一天不会太远。
风穿堂而过,卷着廊外飘进来的杏花香,拂过寝殿西墙悬挂的那幅西域舆图。
舆图是苏无忧亲手绘制的,用的是大唐最好的宣纸,上面以朱笔细细勾勒出万穹国的疆域,线条流畅而精准,周边的龟兹、焉耆等小国已尽数划入附属之列。
边界处的标记密密麻麻,皆是使者们签下盟约时留下的印记。
唯有北方的匈奴,依旧如一头蛰伏的野狼,疆域被墨笔粗粗横扫,边缘处画着狰狞的狼头图腾,虎视眈眈地盯着这片日渐富庶的土地。
阿糜缓步走到舆图前,伸出手,指尖落在匈奴疆域与万穹国交界的那道线上,那里标注着“阴山河谷”,是匈奴骑兵南下的必经之地。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指腹摩挲着纸面,仿佛能感受到那片土地上的风沙与狼烟。她想起苏无忧在信里写的话:“匈奴野性难驯,唯有以雷霆之势挫其锋芒,方能保西域长治久安。”
这句话,她早已背得滚瓜烂熟,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在她的心上,时刻提醒着她肩上的重担。
如今西域大部分已经平定,万穹国的将军们早已在位于王都北郊的帅帐之中,将沙盘推演了一遍又一遍,筹备着对匈奴的决战。
这些将军,多半是苏无忧从大唐寻来的人。他们本是大唐军中的佼佼者,有的骁勇善战,能凭一杆长枪在万军之中挑落敌将首级。
有的深谙兵法,能于沙场上布出变幻莫测的八卦阵、一字长蛇阵;有的精于谋略,能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
可在门阀林立的大唐,朝堂之上被崔、卢、李、郑等世家大族把持,军中的高位也多被那些靠着家世背景的纨绔子弟占据。
他们空有一身本领,却因没有显赫的家世,只能屈居人下,任凭一身抱负被岁月磋磨。
有的被派往苦寒的边关,守着荒凉的城池,日复一日地看着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有的被调入京城的禁军,每日做着巡逻守卫的差事,看着那些草包将领在朝堂上耀武扬威,心中满是愤懑与不甘。
直到通天会的人找上门来,带着苏无忧的亲笔信。
那一日,陈将军——也就是曾经的大唐边关校尉陈武,正坐在边关的戍楼之上,喝着劣质的烧酒,望着关外的茫茫戈壁。
他的身上穿着发白的铠甲,铠甲上留着一道深深的刀痕,那是三年前与匈奴人作战时留下的。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军校时,曾立下“荡平匈奴,保家卫国”的誓言,可如今,他却只能在这里,守着一座孤城,看着身边的弟兄们一个个老去,一个个倒下,心中的悲凉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戍楼之上。男子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儒雅,他拱手作揖,声音低沉而清晰:“陈校尉,在下奉苏先生之命,特来送一封信。”
陈武警惕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目光锐利地盯着男子:“苏先生?哪个苏先生?”
男子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了过去:“千牛卫大将军,苏无忧。”
陈武听到这个名字,瞳孔骤然收缩。他虽身在边关,却也听过苏无忧的名号。
此人年纪轻轻,却威名赫赫,更重要的是,苏无忧从不攀附权贵,为人正直,是朝堂上难得的清流。
他颤抖着双手接过书信,信封上没有署名,他拆开信封,里面的信笺带着淡淡的兰草香,字迹俊朗风骨,正是苏无忧的手笔。
信中写道:“陈校尉一身本领,困于边关,实属可惜。西域万穹国,正值用人之际,若校尉愿往,可封镇西将军,掌万军之权,荡平匈奴,建功立业。”
短短数语,却像是一道惊雷,在陈武的心中炸开。他望着信笺上的字迹,他漂泊半生,所求的不过是一个施展抱负的机会。如今,这个机会就摆在他的面前。
他几乎没有半分犹豫,便将信笺揣入怀中,对着男子拱手道:“请回禀苏先生,陈某愿往!”
像陈武这样的人,还有很多。李将军李默,曾是大唐军中的粮草官,最擅后勤调度,却因不肯给上司送礼,被诬陷贪污,险些丢了性命。
是通天会的人暗中救了他,带他来到西域。赵将军赵锐,曾是大唐的弓弩营统领,一手连珠箭法出神入化,却因得罪了吏部尚书的公子,被罢官还乡。
是苏无忧的书信,让他重拾了当年的豪情壮志。
这些被埋没的名将,像是久旱逢甘霖的草木,几乎没有半分犹豫,便收拾行囊,踏上了前往西域的路。
他们骑着马,带着自己的兵器,穿过茫茫戈壁,越过连绵雪山,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
当他们看到万穹国的百姓们,虽然衣衫朴素,却面带笑容,看到田野里长势喜人的稻谷,看到工坊里叮当作响的铁匠铺,他们知道,自己来对了地方。
此刻,万穹国的帅帐之内,烛火通明如昼。数十根牛油蜡烛插在青铜烛台上,火焰跳跃着,将帐内的一切都映照得清晰可见。
帐中央的地面上,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沙盘,沙盘之上,以细沙模拟出山川河流,以黑色旗帜代表匈奴,以红色旗帜代表万穹国,泾渭分明地对峙着。
几位将军围站在沙盘旁,皆是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剑寒光凛冽。他们的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却难掩眼中的精光。
为首的陈武,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下巴上留着一圈短须,他俯身,指尖点在沙盘上一处名为“黑风口”的隘口,那里两侧皆是悬崖峭壁,唯有中间一条窄道,仅容两匹马并行。
他的声音沉如擂鼓,在帐内回荡:“匈奴骑兵善奔袭,惯用的便是以快制敌。他们若是南下,定然会走黑风口。
此处地势险要,我们若在此处设下伏兵,再以火油烧其粮草,定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他的指尖在沙盘上划过,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像是在战场上劈开的一条血路。旁边的李默,身材略显瘦削,眼神却格外精明。
他闻言,抚着颔下短须,沉声附和:“陈将军所言极是。只是匈奴此次倾巢而出,粮草定然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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